第102章 他非要缠着我，我也没办法

  “昭昭，”沈清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以前……是我不好。总占你便宜，蹭你工分，还跟你抢热水用。”

  宋昭昭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哎呀，说这些干嘛！都是小事，大家互相帮助嘛。”

  “不是小事。”沈清瑶摇头，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家里条件比我还差。以前是我不懂事，眼皮子浅，总想着自己。”

  她顿了顿，从旧布包里抽出两张大团结，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张，抽出另一张相对旧些、但也是崭新的五块钱，连同几张零散的毛票和一张肉票，一起塞进宋昭昭手里。

  “这个你拿着。”沈清瑶按住她想推拒的手，“不是施舍，是……补偿。以前欠你的工分，还有那些零零碎碎……就当我还你了。肉票你也拿着，下次去公社割点肉，补补身子。你看你，比刚下乡时瘦多了。”

  宋昭昭看着手里那叠钱票，眼睛都瞪大了。五块钱！还有肉票！这……这够她省吃俭用大半年了！

  “清瑶，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她急得脸都红了，想把钱塞回去，“真的不用！那些都是小事，我早忘了！”

  “你必须拿着！”沈清瑶态度坚决，甚至带上了点“凶巴巴”的架势，“你要是不拿，就是还在生我的气，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这话说得重，宋昭昭愣住了，眼眶微微泛红：“清瑶……”

  “行了，别矫情。”沈清瑶见她松动，心里一松，脸上露出笑容，变戏法似的从炕头那个旧木箱底层——就是藏顾南庭给的那些“战利品”的地方——摸出一个小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几根金黄油亮的江米条，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喏，这个也给你。”沈清瑶拈起一根，直接塞进宋昭昭嘴里，“尝尝，顾南庭从市里带来的，可香了。”

  宋昭昭下意识嚼了嚼，酥脆香甜的口感在嘴里化开，是她很久很久没尝过的、属于“好东西”的滋味。

  “清瑶……”她含糊地叫着，眼里有感动，也有不解，“你……你跟顾知青，现在到底……”

  “就那么回事呗。”沈清瑶自己也拿起一根江米条，小口咬着，语气随意，眼神却有些飘忽，“他非要缠着我，我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我有分寸。”

  她没说自己被逼领证的事，也没说那些威胁和强迫。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对宋昭昭这种单纯善良的姑娘。

  “可是……”宋昭昭咽下嘴里的甜香，担忧地看着她，“顾知青他家里……我听说他爸是市里的大干部。清瑶，咱们这种人，跟那种人家……我怕你吃亏。”

  沈清瑶心里一暖，知道宋昭昭是真心为她着想。

  “我知道。”她点点头，声音低了些，“所以我才更要抓紧时间复习。昭昭，咱们不能一辈子待在乡下。政策早晚会变，高考说不定哪天就恢复了。到那时候，谁还管他家里是干什么的？自己有本事，才能挺直腰杆。”

  这话说到了宋昭昭心坎里。她用力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对！清瑶你说得对！我也要好好看书！咱们一起努力！”

  “嗯，一起努力！”沈清瑶笑着握住她的手，“以后我的复习资料，咱们一起看。有不懂的，一起琢磨。”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宋昭昭才揣着那“巨款”和没吃完的江米条，千恩万谢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