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试着喜欢我？

  房间里一片死寂。

  顾南庭依旧保持着俯身撑在床沿的姿势，将沈清瑶困在方寸之间。

  他没有动，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眼，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剥开她每一层伪装，直抵最核心的秘密——或者说，真心。

  沈清瑶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刚才那股子豁出去的劲儿慢慢泄了，只剩下后知后觉的慌乱。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这个疯子相信她的“真情告白”？

  期待他真的就此“改邪归正”，跟她好好过日子？

  别傻了，沈清瑶。

  她在心里狠狠唾弃天真的自己。

  可就在这时，顾南庭却忽然动了。

  他直起了身。

  笼罩着她的那片浓重阴影骤然撤去，空气仿佛都重新开始流动。

  顾南庭没再看她，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装着他们所有“家当”的旧布包，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出乎沈清瑶意料的，他伸手从里面抽出了几张零散的毛票和一张五元的纸钞，揣进了自己裤兜。

  剩下的，他连布包一起，递还给了沈清瑶。

  “拿着。”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比刚才少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冰冷，“按你说的，留五块。其他的，归你管。”

  沈清瑶：“？？？”

  她几乎是懵懂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包，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背，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

  他……他居然真的同意了？还主动“上缴”了剩余的部分？

  这比直接拒绝或者冷嘲热讽，更让她心慌意乱。

  “你……”沈清瑶张了张嘴，想问“你什么意思”，又觉得此刻问什么都很蠢。

  顾南庭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无措，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很浅，甚至算不上是笑：“规矩立了，就得守。不过沈清瑶——”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这次，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和警告：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一句一句，都给我记牢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

  他往前一步，再次逼近，这次没有用手困住她，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偏执：

  “试着喜欢我？”

  “可以。”

  “但既然是‘试’，就别半途而废。”

  沈清瑶被顾南庭那句“别半途而废”震得心头发麻，却也隐隐抓住了一丝线头——这个疯子，似乎真的把她那番半真半假的“诺言”听进去了，甚至……还有点当真了？

  她稳了稳心神，没去深思这背后更复杂的含义，只是捏紧了手里的布包，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暂时属于她的“财政大权”，心里那点虚浮的底气，似乎也随着这份重量，稍微扎实了一点点。

  “我沈清瑶，”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很，“虽然……名声可能不太好，有时候也犯蠢。但有一点，我说话算话。”

  话音未落，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凑近，在他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唇上，极快地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