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会试着……慢慢喜欢你

  沈清瑶的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飞速运转。

  义务？

  她当然想过，也准备好了“筹码”。

  深吸一口气，她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眼神不闪不避，甚至带上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挑衅的清澈。

  “我的义务？”她重复，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却异常生动的弧度，“顾南庭，你是我男人，对不对？”

  顾南庭眉梢微挑，没否认。

  “那我的义务就是——”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放得又轻又软，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把你照顾好，让你吃得好，穿得暖，累了有地方歇，烦了……有人能说说话。”

  她说着，还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撑在床沿的手背，动作带着点笨拙的亲昵。

  “钱我给你管着，不乱花，都用在刀刃上，咱们的小家会越来越好的。”

  “地里的活我能干多少干多少，绝不偷懒拖后腿，不让你在别人面前没面子。”

  “别人要是说你找了个娇气包，我就让他们看看，我沈清瑶也能把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她一条条数着，语气认真，眼神明亮，仿佛真的在勾勒一幅属于他们的、充满烟火气的未来图景。

  说到最后，她微微仰起脸，离他的脸更近了些，呼吸几乎交融。

  “还有……我会试着……慢慢喜欢你。”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极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诧异的……真诚。

  “不是因为你家世好，不是因为你长得俊，也不是因为你逼我。”

  她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最隐秘的剖白：

  “是因为……你是我丈夫。是我在这世上，最亲密的人。”

  “我会努力，让这里……”她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慢慢装下你。”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些话……是怎么顺溜地说出来的？

  好像排练过无数遍，又好像……是心底某个角落，最真实的声音，被此刻微妙又紧绷的气氛，催生了出来。

  顾南庭的瞳孔，在沈清瑶话音落下的瞬间，狠狠收缩了一下。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滚烫的石子，表面的冰层无声地炸裂、融化，露出底下汹涌湍急、却温度难测的暗流。

  他那双总是带着讥诮、审视或冰冷的凤眼，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白皙，明艳，因为刚才那番剖白而染上动人的薄红。

  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后的疲惫和……坦然。

  最亲密的人？

  让这里……慢慢装下他？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的钩子，精准地挠在他心上那片最隐秘、最荒芜、也最不甘的角落。

  不是甜言蜜语，甚至算不上情话。

  笨拙，生涩，带着点自我说服的意味。

  可偏偏是这种“不完美”的真实，比任何精心雕琢的蜜语，都更具有穿透力。

  他几乎要相信了。

  相信她此刻眼底那片坦荡的光。

  相信她真的愿意，尝试去接受这个用最不堪手段将她绑在身边、自己也满心阴暗扭曲的他。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几乎要灼伤他理智的悸动，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他想做点什么。

  想做点什么来确认，来回应，或者……来破坏这过于美好、美好得近乎虚幻的一幕。

  但他最终只是看着她。

  沈清瑶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耻和……心虚。

  她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什么“最亲密的人”，什么“慢慢装下你”……

  她自己都怀疑，这些词儿是怎么从她嘴里蹦出来的，还说得那么……情真意切？

  难道是被这疯子逼得精神分裂了？还是潜意识里为了自保，连自己都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