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怎么能伸舌头！

  顾南庭那句“没劲”刚落下，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就见眼前原本视死如归的沈清瑶，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刚才还紧闭着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一种奇异的光芒——三分羞恼，三分挑衅，还有四分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

  “木头？”沈清瑶重复这两个字，嘴角竟向上扯出一个近乎甜美的弧度，只是那笑容里藏着小钩子，“顾南庭，你说谁是木头？”

  顾南庭挑眉，正欲开口，却见她突然踮起脚尖，整个人主动贴了上来。

  不是温柔的靠近，而是带着一种莽撞的、近乎赌气的力道。

  她双手还包着纱布，只能用手腕内侧抵在他胸膛上，借力稳住身体。那张因为气愤而泛红的小脸仰着，在距离他嘴唇仅有一指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温热的呼吸交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动，也没推开她，只是垂眸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你不是想亲吗？”沈清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挑衅，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他的嘴唇——形状优美，颜色偏淡，此刻正微微抿着，透着一股禁欲的冷感，“怎么，现在又不敢了？”

  她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几乎要碰到他的。

  顾南庭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明明紧张得睫毛都在颤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头那股被浇灭的火焰，竟又死灰复燃，且烧得更旺。

  “激将法？”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下唇瓣，“沈清瑶，你知不知道，故意挑衅……是要负责的？”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粗糙的触感划过她柔软敏感的唇，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清瑶浑身一僵，强撑着没后退：“谁、谁故意挑衅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顾南庭就是个只敢说不敢做的——”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顾南庭忽然低头，吻了上来。

  不是她预想中狂风暴雨般的掠夺，也不是敷衍了事的触碰。

  而是……一个极其轻柔、甚至称得上珍重的吻。

  他的唇微凉，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轻轻覆在她的唇上，停留了片刻。

  就那么贴着，没有更深入的动作，像是在感受她唇瓣的温度和柔软。

  沈清瑶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他粗暴地撬开她的牙齿，他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甚至是他恶作剧般的一触即离。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温柔？

  这不对劲。

  顾南庭怎么会温柔？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顾南庭的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唇缝，带着试探的意味。

  沈清瑶一个激灵，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扣住了后腰。

  “躲什么？”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声音低哑得不像话，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掌控，“不是你说……我不敢？”

  话音落下，他再次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温柔。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侵略性，攫取着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

  他的吻技谈不上多高超，甚至有些生涩的横冲直撞，但那浓烈的男性气息和完全的掌控姿态，让沈清瑶头晕目眩，几乎窒息。

  她双手被他禁锢在胸前，手腕上的纱布摩擦着他的衬衫，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想推开他，手上却使不出力气；想咬他，又怕彻底激怒这个疯子。

  只能被迫承受着这个滚烫而绵长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清瑶觉得自己快要缺氧晕过去时，顾南庭终于放开了她。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沈清瑶的嘴唇红肿，眼神涣散，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他揽在腰上的手臂支撑。

  “现在，”顾南庭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满足的慵懒，拇指轻轻摩挲她红肿的唇瓣，“还觉得我不敢吗？”

  沈清瑶缓过气，眼神渐渐聚焦，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心底那股被强吻的羞愤和后知后觉的委屈，猛地冲了上来。

  她眼圈一红，蓄积已久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不是装的。

  是真的委屈，真的害怕，真的……不知所措。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怎么能伸舌头！

  顾南庭看着她突然掉泪，眉头蹙起，眼底的餍足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取代。

  “哭什么？”他语气硬邦邦的，手指却略显笨拙地去擦她的眼泪，“刚才不是挺能逞强？”

  “你……你欺负人！”沈清瑶带着哭腔控诉，眼泪掉得更凶，“你说过要‘慢慢来’的！你说话不算话！呜呜……”

  她是真的慌了。

  这个吻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自欺欺人的平衡。

  它明确地告诉她：顾南庭对她，不只是“讨债”那么简单。

  他有欲望，有占有欲，而且……他随时会付诸行动。

  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她恐惧。

  顾南庭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样子，心头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但奇异地，竟也夹杂着一丝……心疼？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行了，别哭了。”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缓和了些，“一个吻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什么叫‘一个吻而已’！”沈清瑶抹着眼泪，声音哽咽，“这是我的初吻！初吻！”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控诉。

  顾南庭动作一顿，看向她，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暗色覆盖。

  记忆像是被撕开的旧伤疤，带着陈年的痛楚和铁锈般的腥气，猝不及防地涌上来。

  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1975年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