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该……让我亲一下了？

  下工的哨声适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顾南庭放下锄头，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走了，回去。”

  沈清瑶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手不疼了？”他侧头看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清瑶抿了抿唇，没再挣扎，任由他牵着，在众多或好奇、或羡慕、或了然的目光中，往知青点走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真的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回到知青点后院，顾南庭没立刻回男宿舍，而是跟着沈清瑶进了她的小屋。

  “坐着。”他把沈清瑶按在炕沿上，转身出去，很快端了盆温水回来，手里还拿着个小布包。

  “手伸出来。”他在她面前蹲下，语气带着命令。

  沈清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两只手伸了过去。

  手心果然磨出了几个亮晶晶的水泡，有的已经破了，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混着泥土和汗水，看着有点触目惊心。

  顾南庭眉头皱得更紧，脸色也沉了下来：“蠢。”

  沈清瑶眼圈一红，别开脸：“要你管……”

  “我不管谁管？”顾南庭没好气地说，动作却放得很轻。他拧了湿毛巾，仔细地擦拭她手心的污渍，避开破皮的地方。

  冰凉的毛巾碰到火辣辣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沈清瑶忍不住“嘶”了一声，往回缩手。

  “别动。”顾南庭按住她的手，声音低了些，“忍着点。”

  他打开那个小布包，里面是一些干净的纱布、一小瓶紫药水，还有一根用火烧过的针。

  “可能会有点疼。”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拿起那根针。

  沈清瑶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针尖，心里有点发怵，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你、你轻点……”

  顾南庭没说话，专注地低下头，用针尖小心翼翼地挑破那些饱满的水泡，然后用干净的棉布吸掉渗出的组织液，再涂上紫药水。

  他的动作很稳，也很轻，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沈清瑶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薄唇微抿，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慌乱，赶紧移开视线，盯着斑驳的土墙。

  “好了。”顾南庭处理好最后一个水泡，用纱布将她的手心松松地包了两圈，打了个结，“这两天别沾水，也别用力。”

  沈清瑶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一样的双手，小声嘟囔：“这样我怎么干活……怎么做饭……”

  顾南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饭我做。你歇着。”

  “啊？”沈清瑶惊讶地抬头，“你……你会做饭？”

  顾南庭挑眉：“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能把厨房炸了？”

  沈清瑶：“……” 又被怼了！

  但她这次没力气反驳，手心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她今天的“壮举”是多么不自量力。

  “那你……做什么？”她问，带着点好奇。

  “等着吃就行。”顾南庭没多说，转身出去了。

  沈清瑶坐在炕沿上，看着自己被包好的手，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坏？

  至少，在她受伤的时候，他会帮她处理伤口，还会……主动做饭？

  这个认知让沈清瑶心里有点乱。

  她甩甩头，告诫自己不要被这点“小恩小惠”迷惑。顾南庭是个疯子，是个掌控欲极强的变态，他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更好地“驯服”她，让她依赖他。

  对，就是这样！

  她不能动摇！

  没过多久，顾南庭真的端着两个碗回来了。

  一碗是煮得软烂的白粥，另一碗是……炒鸡蛋？还有几片看起来焦黑可疑的……腊肉？

  “吃。”他把碗放在沈清瑶面前的小桌上，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沈清瑶看着那碗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的炒鸡蛋和腊肉，嘴角抽了抽：“这……是你做的？”

  “不然呢？”顾南庭瞥她一眼，拿起筷子，“尝尝，毒不死你。”

  沈清瑶犹豫着舀了一勺白粥——嗯，火候正好，米粒开花，软糯适中。

  又夹了一小块炒鸡蛋——有点咸，鸡蛋炒得有点老，但至少是熟的，能吃。

  最后是那片焦黑的腊肉……她鼓足勇气咬了一小口。

  “咳！咳咳！” 咸！齁咸！还有一股浓郁的焦糊味！

  沈清瑶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顾南庭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眉头微蹙，把自己碗里那片看起来稍微好点的腊肉夹给她：“吃这个。”

  沈清瑶缓过气，看着碗里那片依旧不太乐观的腊肉，又看看顾南庭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他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那点因为受伤和依赖而产生的脆弱感，莫名消散了不少。

  “你……是不是没怎么做过饭？”她小声问，眼里带着点笑意。

  顾南庭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怎么，嫌弃？”

  “没有没有！”沈清瑶赶紧摇头，舀了一大口粥压压惊，“就是……有点意外。”

  顾南庭没接话，低头喝粥，耳根却几不可察地泛起了淡淡的红。

  沈清瑶看得真切，心里那点笑意更深了，连带着手心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两人默默吃着这顿算不上美味、但足够“特别”的晚饭。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狭小的房间，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一种奇异的、近乎宁静的气氛，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吃完饭，顾南庭收拾了碗筷，又给沈清瑶换了次药。

  “所以，”顾南庭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凤眼牢牢锁住她，“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处对象的事了？”

  沈清瑶心里警铃大作：“处对象……处对象什么事？”

  “装傻？”顾南庭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眼神暗了暗。

  “按照约定，我做到了‘对你好一点’、‘耐心一点’，还帮你上了药。”他慢条斯理地数着，“那么，你是不是也该……履行一下‘对象’的义务了？”

  沈清瑶心头一跳：“什、什么义务？”

  顾南庭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身体和惊慌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沈清瑶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膏味，还有一丝独属于男性的、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味道。

  “处对象，”顾南庭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连抱都抱过了……接下来，是不是该……”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停留，喉结滚动了一下。

  “该……让我亲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