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更坚定了她要“败家”的决心

  下午三点，沈清瑶准时出现在村口老槐树下。

  她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一件半新的碎花衬衫，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领口和袖口都细细地熨烫过，显得挺括精神。

  头发也仔细梳过，扎了个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看着比平时更加清爽俏丽。

  顾南庭已经到了，还是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的打火机，开合间发出“咔哒”的轻响。

  看到她这身打扮，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亮光，随即湮灭在深潭里。

  “走吧。”他收起打火机，率先迈步。

  去县城的路上，沈清瑶一改昨天的沉默，小嘴嘚啵嘚啵就没停过。

  “顾南庭，你看那边山坡上的花，开得多好！紫色的，是杜鹃吧？我们摘点回去插瓶子里好不好？知青点太单调了！”

  “顾南庭，我听说县城百货大楼新进了一批上海产的丝巾，带金线的，可漂亮了！我们女知青苏云柔她表姐就有一条，阳光下闪闪发光！”

  “顾南庭，我脚有点酸了……这路怎么这么长啊。早知道应该借辆自行车……”

  顾南庭起初还“嗯”、“哦”地应两声，后来干脆不接话了，任由她在一旁聒噪，只是步伐不紧不慢，始终比她快半步。

  沈清瑶也不在意，她本来就是故意烦他的。

  终于到了县城，比起公社，这里果然热闹许多。街道更宽，房屋也整齐些，行人匆匆，偶尔还能看见骑着自行车的工人。

  顾南庭似乎对县城很熟，带着她七拐八绕，来到了县里唯一的百货大楼。

  三层楼，灰扑扑的外墙，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气派了。

  一进去，沈清瑶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商场，但对比知青点和公社供销社，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布料柜台挂着各色“的卡”、“的确良”，颜色鲜艳；文具柜台摆着英雄钢笔、中华铅笔；最吸引女同志的护肤品柜台，雪花膏、蛤蜊油、香胰子摆得整整齐齐，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香气。

  顾南庭直接走到了卖头绳发卡的柜台。

  柜台后的售货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着两个油亮的麻花辫，看见顾南庭，眼睛一亮，再看到他身后虽然穿着朴素但容貌出众的沈清瑶，眼神又黯了黯。

  “同志，想看点什么？”售货员语气还算热情。

  顾南庭下巴微抬，点了点柜台里：“头绳，发卡，都拿些好的看看。”

  售货员连忙拿出几个铁皮盒子，里面是各种颜色的塑料发圈、缠着彩线的皮筋，还有镶着水钻——其实是玻璃的发卡。

  沈清瑶凑过去，挑挑拣拣，拿起一根大红色的塑料发圈，上面缀着几朵俗气的小红花：“这个怎么样？喜庆！”

  顾南庭瞥了一眼，没说话。

  她又拿起一个镶满“水钻”的蝴蝶发卡，在头上比划：“这个呢？亮晶晶的，多好看！”

  顾南庭嘴角抽了抽。

  售货员在一旁插话：“这位女同志眼光真好，这个蝴蝶发卡是上海来的最新款，县里就我们这儿有，卖得可好了！”

  沈清瑶心里暗笑，面上却故作犹豫：“好看是好看，就是……是不是太扎眼了？干活也不方便……”

  “喜欢就拿着。”顾南庭终于开口，语气平淡，直接对售货员说，“这个，还有刚才那个红的，包起来。”

  “哎，好嘞！”售货员喜笑颜开。

  “等等！”沈清瑶拦住，眼珠一转，又指向另一盒，“那个带珠子的黑色发圈也拿给我看看……还有那个淡蓝色的绸带……哎呀，这个镶珍珠的夹子也好精致……”

  她一口气指了七八样，专挑那些看起来花哨、价格估计也不便宜的。

  售货员有点懵，看向顾南庭。

  顾南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吐出一个字：“包。”

  售货员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

  沈清瑶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皱着眉，仿佛很为难：“是不是买太多了？会不会太破费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期待又“懂事”的眼神瞟着顾南庭。

  “不多。”顾南庭看都没看价格，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崭新的大团结，递给售货员，“结账。”

  售货员接过钱，眼睛都直了，态度更是殷勤了十倍。

  沈清瑶也被他那掏钱的架势震了一下。

  这年头，大团结可是巨款，一般人身上带一两张都了不得，他随手就是一叠……

  这疯子，果然财大气粗。

  但这更坚定了她要“败家”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