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不是我对象嘛……

  清晨，沈清瑶特意晚了几分钟到饭堂，一眼就看见顾南庭已经坐在老位置，慢条斯理地喝着糊糊。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比昨天更灿烂、更“甜”的笑容，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也就是昨天陆云峥坐的位置——坐下了。

  “顾南庭，早啊！”她声音清脆，引得周围好几道目光都看了过来。

  顾南庭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凤眸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惯常的淡漠覆盖：“早。”

  沈清瑶像是完全没察觉他态度的冷淡，双手托腮，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用刻意放软、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调说：“昨晚睡得怎么样呀？有没有想我？”

  “噗——”隔壁桌正在喝水的孙云骁猛地呛了一口，连连咳嗽。

  其他知青也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连林曼曼都忘了翻白眼，震惊地看向沈清瑶。

  顾南庭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盯着她看了两秒，仿佛在判断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

  “怎么不说话？”沈清瑶眨巴眨巴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人家可是想你了呢。”

  “……”

  顾南庭放下勺子，身体向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语气平淡：“说人话。”

  “这就是人话呀。”沈清瑶嘟起嘴，故作委屈，“处对象不都这样吗？还是说……”她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眼神却瞟向不远处的陆云峥，意有所指，“你比较喜欢昨天那种……哭着求别人帮忙的调调？”

  顾南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清瑶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更加无辜甜美。

  就在她以为顾南庭要发作时，他却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浅淡、却让沈清瑶头皮发麻的弧度。

  “哦？”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玩味的危险，“原来你喜欢这种。”

  他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微微向前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想我了？”他重复她的话，尾音拖长，带着一丝低哑的磁性，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掠过，最后定格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哪种想？是白天干活的时候想，还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

  沈清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神经病不按套路出牌！

  他怎么还接上话了？！

  她下意识想后退，腰杆却硬生生挺住了——输人不输阵！

  “都、都有啊。”她梗着脖子，声音却弱了下去，“你不是我对象嘛……”

  “嗯。”顾南庭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随即话锋一转，“既然这么想我，那今天下工后，陪我进城。”

  “进城？”沈清瑶一愣，“去县城？那么远，来回不得大半天？而且……去干嘛？”

  “买点东西。”顾南庭重新拿起勺子，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却不容置疑，“你不是想要新头绳，嫌供销社的丑？县里百货大楼应该有‘不丑’的。”

  沈清瑶：“……”

  她之前随口一句吐槽，他居然记住了？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可是……进城要请假吧？队长能批吗？还有路费、饭钱……”沈清瑶脑子飞快转着，想找理由推脱。

  “假，我已经请好了。”顾南庭打断她，目光掠过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嘴，“路费饭钱，不用你操心。还是说……”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你更想留在知青点，继续跟‘乐于助人’的秦记分员，或者‘古道热肠’的陆知青，交流思想，共同进步？”

  沈清瑶：“……”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去！当然去！对象邀请，我怎么能不去呢！”

  “乖。”顾南庭似乎很满意，伸手，极其自然地将她颊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沈清瑶浑身一颤，脸上瞬间飞起红霞，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这动作太亲昵了！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她猛地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顾南庭！你注意点影响！”

  “不是你说要处对象的？”顾南庭收回手，指尖轻轻捻了捻，仿佛在回味刚才的触感，“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

  “你……”沈清瑶气结。

  “下午三点，村口老槐树下。”顾南庭不再看她，端起搪瓷缸，将最后一口糊糊喝完，“别迟到。”

  说完，他起身离开，留下沈清瑶一个人对着他的背影暗自运气。

  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加复杂了，好奇、探究、嫉妒、了然……交织在一起。

  沈清瑶狠狠咬了一口窝头，把它想象成顾南庭的脑袋。

  行，进城是吧？

  姑奶奶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处对象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