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浪漫酒店，通关

  办公室的规则体系开始瓦解，墙壁与地板如同脆弱的纸片般剥落，露出后面蠕动的血肉与闪烁的混乱规则碎片。恐怖的能量化作实质的吸力，要将他们全部拖入永恒的深渊。

  “打不过。”白序在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迅速判断，眼神一厉，“必须撤离！”

  他猛地从战术腰包最里层掏出一个巴掌大小、触感冰冷、布满裂痕般纹路的黑色金属圆盘——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道具，来自一次极其危险的A级任务奖励：【无常之门】。一次性物品，理论上可在近乎必死之局中强行开辟一条脱离当前副本空间的通道。

  “我需要十分钟启动它，不能被打断！”白序低吼，声音在怪物的尖啸与空间的崩裂声中依旧清晰。

  他单膝跪地，将圆盘猛地按在地面已经开始液化的黑色“地板”上，双手按在圆盘边缘，精神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注入。圆盘上的裂痕纹路逐一亮起幽蓝色的微光，缓慢而坚定地向中心汇聚。

  “明白！”红鸢咬牙，双刃在手，与幽影、鹰眼、医生瞬间形成三角阵型，将白序死死护在中央。

  “想跑？！”经理那由规则碎片和扭曲光影构成的核心发出愤怒的震荡，无数断裂的条文化作锋利的长矛和粘稠的触手，混合着崩碎的空间碎片，如同暴风雨般向他们袭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地狱般的十分钟。

  红鸢的双刃舞成了密不透风的刀幕，斩碎一道道刺来的规则之矛，火星四溅。

  幽影的身影在狭窄的护卫圈内几乎化作虚影，精准地格挡或卸开来自死角的攻击，匕首与那些粘稠触手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鹰眼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手枪，冷静地点射远处试图凝聚的威胁核心，每一枪都让一片规则碎片暂时湮灭。

  医生则不断抛出闪烁着治疗微光的小型符文和干扰性能量扬，维持着几人的伤势和状态不至于立刻崩溃。

  他们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鲜血浸透了破损的制服，呼吸粗重如风箱，但没有人后退半步。

  “嘿，队长这次可欠我们大人情了！”鹰眼一枪打爆一个试图绕过防线扑向白序的阴影，咧嘴笑道，尽管嘴角流着血。

  “记得回去请客，要最贵的！”医生一边给红鸢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临时止血，一边头也不抬地喊。

  “就怕他没机会请了！”幽影格开一记重击，闷哼一声，脚下地面崩裂。

  攻击越来越狂暴，规则崩塌的反噬加上经理的疯狂，让整个空间变成了搅拌机。

  鹰眼的能量枪突然过载哑火，他来不及切换武器，被数条骤然增粗的触手缠住，狠狠掼在蠕动的墙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鹰眼！”红鸢目眦欲裂。

  鹰眼口喷鲜血，却对着他们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先走一步……记得……墓碑要帅点的……”

  话音未落，更多触手和碎片将他彻底淹没、吞噬。

  几乎同时，医生为了替幽影挡住一道偷袭白序背心的规则碎片，被穿透了胸膛。

  他踉跄一步，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头看向还在苦苦支撑的红鸢和幽影，以及中央那光芒越来越盛的门扉雏形。

  “加油啊……队长……”他轻声说完，身体向后倒去，化作光点消散在崩坏的空间乱流中。

  红鸢的眼泪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但她手中的刀更急更厉，带着悲愤和决绝，嘶哑地吼着：“来啊！畜生！来啊！”

  幽影一言不发，眼神冷得像冰，动作却更加狠辣精准，以伤换伤，死死守住自己负责的扇形区域。

  白序跪在中央，对队友的牺牲看得一清二楚，额角青筋暴跳，注入精神力的速度几乎达到极限，嘴唇咬出了血。圆盘上的幽蓝光芒已经汇聚了大半，一扇模糊的、边缘极不稳定的灰色门扉虚影正在艰难地凝聚、成形。

  九分钟……九分三十秒……

  就在门扉即将完全凝实的最后几秒，经理发出濒死般的尖啸，所有残存的规则力量、血肉、怨念猛地汇聚，化作一道粗大无比、前端如同钻头般的漆黑能量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无视了红鸢和幽影的拦截，直刺向白序的后心！

  这是它最后的疯狂一击，旨在彻底打断进程！

  红鸢和幽影被其他方向的攻击死死缠住，救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扑了出来，正是那个一直沉默跟随、此刻同样伤痕累累的随机参选者，石头。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时行动。

  他不是训练有素的第七序列战士，他没有强大的异能或道具。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白序身侧，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那道恐怖的黑色洪流之前！

  “石头！不——！”红鸢的尖叫变了调。

  黑色的能量洪流瞬间吞噬了石头瘦削的身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心悸的湮灭。

  石头在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还有一丝微弱的、对远方平凡晨光的眷恋。

  他以一个普通人的血肉之躯，为那扇即将开启的门，争取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瞬。

  轰！

  【无常之门】终于完全洞开！门内是一片旋转的灰色涡流，散发出脱离此界的气息。

  白序双目赤红，猛地起身，一把抓住离他最近、已经快要力竭的红鸢和幽影，用尽全力将他们甩向门内：“走！！”

  他自己也紧跟着纵身跃入。

  在他们身影没入灰色涡流的瞬间，身后传来经理那充满不甘与怨毒的、最终崩解的无声尖啸，以及整个浪漫酒店彻底坍缩湮灭的恐怖景象。

  ……

  【静听，这源于深渊的馈赠之音……】

  ……

  【契约已成，你所渴望的，正在门外等候。】

  ……

  现实世界，某个无人的巷角。

  灰色的雾气剧烈翻滚、膨胀，然后“噗”地一声，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消散。

  三道身影从中狼狈地滚落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白序单膝跪地，双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疼痛，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还有一丝未能完全平息的震颤。

  红鸢和幽影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上满是血污、尘土和规则崩坏留下的怪异焦痕，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现实世界浑浊却无比珍贵的空气。

  他们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团带他们脱离噩梦的灰色雾气，正在空气中扭曲、变淡，最终如同被风吹散的晨雾，彻底消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浪漫酒店，A级副本，通关。

  代价是，除了他们三人，其余所有人，包括第七序列的四名精锐队员，以及那个最后关头用平凡生命为他们推开生门的随机参选者石头，永远留在了那个扭曲的规则地狱里。

  寂静笼罩了死里逃生的三人巷角，只有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和红鸢极力克制的、带着血沫的哽咽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低低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