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浪漫酒店(9)

  那由蠕动规则条文构成的“经理”将变幻的光影面孔转向白序。

  “现在，”它的声音杂糅着怪诞的合成音与窃窃私语，“让我们谈谈你，白序。你这七天的表现，非常……特别。”

  它的“手臂”——由闪烁的、意义不明的文字流组成——轻轻敲打着黑暗的桌面。“你识破了太多误导，规避了太多‘乐趣’。你甚至，篡改了规则本身的反馈机制。”

  它停顿了一下，光影面孔上浮现出一个极度夸张、充满恶意的苦恼表情。“这让我的评估工作，变得很乏味，很……不标准。你的行为，破坏了流程的‘浪漫’与‘惊喜’。”

  白序平静地看着它，没有回应。

  旁边的红鸢忍不住嗤了一声，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怎么，玩不起？我们按规则活下来了，你还不高兴？你这当BOSS的也太没品了吧。”

  那光影面孔瞬间扭曲，规则条文剧烈窜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放肆！”混合的声音拔高，带着刺耳的杂音，“规则由我诠释！满意与否，由我裁定！你们只是‘员工’，而我是这里的‘管理者’！我说不够好，就是不够好！”

  它猛地“站”了起来——虽然那只是由流动的黑暗和条文构成的上半身高高耸起。

  “你的冷静，你的判断，你对规则漏洞的利用……这一切都太‘正确’了，正确得令人作呕！这不符合‘浪漫酒店’的宗旨！真正的‘浪漫’，需要意外，需要恐惧，需要……失控！”

  它伸出一条完全由密密麻麻细小警告文字构成的“触须”，指向白序：“你，没有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你的‘述职报告’，不合格。”

  幽影骂了句粗话，鹰眼和医生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唯一幸存的随机参选者石头脸色惨白。

  “所以呢？”白序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的‘裁定’是什么？”

  经理的光影面孔咧开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笑容，仿佛无数碎片拼凑。“既然常规的‘评分’体系无法公正评价你这样的‘优秀员工’，那么，我决定启动……特别评估程序。”

  办公室的四壁开始蠕动，那些构成经理身体的规则条文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融入墙壁、天花板、地板。整个房间的空间感开始扭曲、拉伸，光线变得更加昏暗不定。

  “我将亲自，‘挽留’诸位。”

  经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一种近乎孩童耍赖般的蛮横，“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酒店永恒的‘员工’！这里将增添新的规则，专门为你们打造，直到你们提供足够的‘乐趣’，或者……彻底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红鸢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你……你这是耍赖！哪有BOSS亲自下扬改规则强留人的？这还怎么玩？”

  “玩？”经理的声音带着嘲弄，“谁告诉你这是‘玩’？这是‘管理’！在我的酒店，我就是规则！现在，我觉得之前的规则让你们太轻松了，需要增加一点……‘挑战性’。”

  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房间各个角落涌出，其中夹杂着更多闪烁的、新生的规则条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一种沉重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束缚感开始降临，试图将六人钉在原地。

  经理，这个规则怪谈的核心化身之一，因为自己的“计划”被白序近乎完美地破解而感到了“无趣”和“恼怒”，此刻彻底撕下了那层程序化的伪装，要用最蛮横不讲理的方式，将这群超出控制的“变量”永久留下。

  面对这种近乎耍无赖的“开挂”行为，红鸢气得一时说不出话，幽影握紧了匕首却感到无处着力，鹰眼和医生面色凝重至极。石头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白序站在原地，看着四周涌来的黑暗和新生的规则锁链，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