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浪漫酒店(3)
作者:墨衍Aaaa
广播准时响起,大堂经理那标准化的声音宣布了新的任务:处理特定旅客的“特殊浪漫需求”。
这意味着参选者们需要进入客房,与那些行为更加诡异的旅客直接互动。
“301房的李先生希望在他的房间里布置999朵红玫瑰,要求花瓣铺满整个地板。”
“212房的王小姐想要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作为定情信物。”
“105房的双胞胎兄弟要求员工陪他们玩捉迷藏,必须在酒店公共区域进行,且不能被他们找到超过三次。”
需求千奇百怪,许多都游走在规则的边缘,甚至直接触碰禁区。比如那颗“心脏”,显然与规则七可能有关联。而捉迷藏,则可能违反非服务时间不得打扰旅客的规则,或者触及其他未知的危险。
压力骤增。
白序小队再次集结。面对这些模糊不清的需求,白序知道不能再仅仅依靠表面的规则了。
“我需要验证一条规则的真伪,以确定我们行动的基础。”白序对队员们说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
他选择了目前看来可能被频繁触及,且后果看似明确的【规则八:酒店内的镜子是安全的,您可以放心整理仪容。但如果您在镜子中看到的影像与您动作不一致,请立刻打破镜子。】
片刻的沉寂后,白序的脸色微微泛白,似乎消耗了不少精神力。他睁开眼,目光锐利而肯定:“规则八,前半句【错误】的,酒店内的镜子极度危险,它们绝对不安全。”
众人心中一凛,但脸上并未显露惊慌,只是眼神更添了几分警惕。
“后半句呢?影像不一致就打破?”红鸢追问,眉头微蹙。
“后半句……无法直接判定,但结合前半句的错误,打破镜子极有可能触发更可怕的后果,而不是解决危机。”白序快速分析道,“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镜中的影像,更不要试图打破它。如果看到异常,立刻移开视线,远离镜子。这可能是某种精神污染或诱导攻击的媒介。”
命令被迅速传达给所有第七序列成员。
不久后,成员A(一名经验丰富、心理素质过硬的老队员)在前往三楼执行任务时,路过走廊墙壁上镶嵌的一面等身镜。
出于习惯性的环境观察,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镜面。镜中的影像起初并无异常,映出他略显疲惫但镇定的脸和身后空旷的走廊。
然而,就在他目光即将移开的刹那,镜中的“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露出了一个与本人冷静表情截然相反的、充满恶意和扭曲的笑容。
紧接着,“他”的背后,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个穿着白色睡裙、长发遮面、皮肤呈现死灰石膏色的女人轮廓,由淡转浓,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那女人抬起一只毫无血色的手,动作轻柔得诡异,仿佛要穿过镜面,搭上他的肩膀。
没有惊悚的突然出现,整个过程带着一种粘稠、缓慢的精神侵蚀力。
成员A的身体瞬间绷紧,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面临高危污染源的本能反应。
他感到一股冰冷的、滑腻的意念正试图顺着他的视线钻进脑海,耳边仿佛响起细微的呢喃,搅动着他的理智。打破镜子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抬头,诱使他采取“规则”上看似正确的行动。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牙齿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楚混合着白序清晰的警告,将那股诡异的诱惑暂时压了下去。
他强迫自己的眼球转动,视线以一种近乎撕裂的力度从镜面上移开,脚下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加快,只是更加沉稳而迅速地向前走去,拐过走廊弯道,彻底脱离了镜子的可视范围。
靠在拐角后的墙壁上,他闭眼深呼吸了两次,平复着脑海中残留的冰冷余韵和隐隐的眩晕感。“艹,”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带着压抑的烦躁,“精神污染型的,差点着了道。”
这个消息传回后,所有第七序列成员对镜子的定位从“潜在危险”调整为“已知高危精神污染源”。酒店里那些看似普通的装饰镜,在他们眼中彻底变成了需要绝对警惕、非必要绝不直视的禁区。
白天在紧张、压抑和对各种古怪需求的应对中度过。
参选者们绞尽脑汁,第七序列的成员凭借经验和冷静的判断,大多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任务,或找到了规避最危险部分的方法。但随机参选者中,仍有数人因为理解偏差、应对失误或是纯粹的运气不佳而触怒旅客,被悄然而至的大堂经理带走,消失在走廊深处。酒店里偶尔响起的短促惨叫,提醒着生存的代价。
夜幕再次降临。
当时钟指针接近午夜十二点时,一股无形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压力笼罩了整个酒店。
【规则九:午夜12点整,酒店会播放浪漫协奏曲。所有员工必须回到各自宿舍,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或开窗。】
广播没有响起,但一阵悠扬、缠绵却又在深处透出荒诞与不协和音的小提琴协奏曲,准时在酒店每一个角落回荡起来。音乐仿佛带着钩子,试图撩拨并放大聆听者内心的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所有参选者早已回到宿舍,锁死房门。
白序和幽影待在房间内,两人均靠坐在床上,闭目凝神,运转着各自稳定精神的方法,抵抗着无孔不入的音乐侵扰。
窗外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浓稠,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刮擦声时隐时现。接着,呼唤声响起,变幻莫测——时而温柔如情人低语,时而凄切如泣如诉,时而又是熟人的嗓音带着急切的求救。
“开窗……看看我……”
“好冷啊……让我进去暖暖……”
“白序!外面情况不对!开门!”(模仿幽影的声音)
“幽影,紧急情况,立刻开门汇合!”(模仿白序的声音)
声音精准地捕捉着人心可能的缝隙,进行渗透。
“烦透了,”幽影睁开眼,眼底有血丝,但更多的是被骚扰的不耐,“跟苍蝇似的。”
白序没有睁眼,只是眉头微蹙,呼吸节奏依然稳定。“守住心神,当它们是噪音。”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拥有他们这样的心性和经验。
在某个双人间内,一名随机参选者被窗外不断呼唤他至亲名字(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声音折磨得逐渐崩溃。
“是阿秀……真的是阿秀!她在哭!她肯定遇到可怕的事了!”他眼神涣散,挣扎着要起身。
同房间的同伴死死按住他:“那是假的!规则说了不能开窗!你清醒点!”
“不!我听得出!就是她!让我去看看!就开一条缝!”在一声极其逼真、充满绝望的尖叫声传来时,这名参选者猛地爆发力量推开同伴,扑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推开了窗户!
“回来!”同伴的怒吼与一声仿佛被瞬间掐断的闷哼混合在一起。
窗外,只有翻滚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一只青灰色、布满水渍和诡异纹路的手臂如毒蛇出洞般探入,精准地捂住了开窗者的口鼻,将他无声而迅速地拖入黑暗。窗户“哐”地一声自动紧闭,锁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只剩下房间里那个面色铁青、浑身冷汗的同伴,和窗外余音袅袅的、带着一丝嘲弄般叹息的呼唤声。
……
红鸢和她的室友待在她们的房间里。协奏曲和窗外的声音同样持续不断。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带着哭腔、惊慌失措的声音,赫然是红鸢室友的嗓音:“红鸢!红鸢姐!快开门!救救我!外面有东西在追我!快让我进去!”
红鸢眼神一凛,瞬间看向对面床铺——她的室友正脸色苍白地坐在床上,双手紧握,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确实就在屋内!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
门外的“东西”,模仿能力极其可怕。
“红鸢姐!求你了!它抓住我了!啊——!”门外的声音骤然变得凄厉,伴随着更猛烈的撞击声,仿佛真的有什么在遭受攻击。
红鸢深吸一口气,眼中烦躁与冷厉交织。
她不仅没有靠近房门,反而向后靠在床头,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一副耳塞(基础物品准备),仔细塞进耳朵,然后干脆拉过被子蒙住了头,彻底隔绝内外。
任你千般变化,我自岿然不动。只是这种被持续骚扰、被动防御的状态,让她心中憋着一股火。
那一夜,门外的“东西”锲而不舍地变换着各种声音和说辞,试图撬开这扇门。
红鸢在耳塞和棉被的隔绝下,依然能感受到隐隐的震动和渗透性的精神干扰,几乎彻夜未眠,精神在高度戒备和烦躁中消耗。
第二天,在更加沉重的疲惫和无形累积的压力中到来。存活人数,进一步减少。酒店浪漫的表皮下,残酷的生存筛选正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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