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色公交车(3)

  车厢内，仅存的几名“乘客”蜷缩在各自的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起那位白发异瞳杀神的注意。

  时墨坐在座位上，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那三个新融入的、微弱得如同萤火般的技能印记。

  与他本源的力量相比，这些简直就像是浩瀚星海中的一粒尘埃，甚至连他目前拥有的SSS级『技能掠夺』和C级『意念传讯』都远远不如。

  “系统。”他在脑海中呼唤。

  【在！宿主您有什么吩咐？】系统的电子音立刻响应，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谄媚，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它可是“目睹”了这位大佬刚才是如何“高效”完成任务的。

  “刚才掠夺的那三个东西，”时墨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具体有什么用？”

  【好的宿主！马上为您分析！】

  系统赶紧调出数据面板，【第一个，从‘失眠乘客’处掠夺的D级技能『微弱催眠』：可以对精神抗性较低的个体施加轻微的心理暗示，引导其产生困倦、放松等状态，效果微弱，成功率受双方精神状态、环境等因素影响较大。】

  “催眠？”时墨重复了一遍，异色的眼眸在意识空间中似乎眨动了一下，“让目标睡着？还是按照我的意志行动？”

  【呃……主要是前者，引导入睡。至于按您的意志行动……】系统斟酌着用词，【以D级的效力，大概只能让目标觉得‘这杯水好像有点甜’，或者‘突然有点不想吵架了’这种程度……】

  “无用。”时墨直接下了论断，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若我需要谁沉睡，或按我意志行事，方法有很多，无需如此低效的暗示。”

  系统：【……】它感觉自己的代码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那、那我们看第二个！】系统连忙切换界面，【从‘湿冷乘客’处掠夺的E级技能『潮湿侵蚀』：可以轻微加速物体表面的湿润、霉变过程，或者让一小块区域（约手掌大小）的空气湿度暂时提升。对生物体效果极微，可能只能让对方感觉‘有点潮’。】

  “加速霉变？提升湿度？”时墨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荒谬感，“这算是……清洁工具？还是制造不适感的小把戏？”

  【这个……在某些特定环境下或许有点用？比如……让敌人的武器生锈？或者……】系统努力想找出这个技能的闪光点，但它的CPU都快烧了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毫无价值。”时墨再次干脆地否定，“下一个。”

  系统感觉自己如果有实体，此刻额头一定布满了冷汗。

  它硬着头皮调出第三个技能介绍：【从‘扭脖老太’处掠夺的C级技能『关节扭曲』：可以小幅度的、非永久性地扭曲目标生物的关节，造成轻微疼痛和行动不便。效果持续时间短，且对意志坚定或体质特殊者效果不佳。】

  “扭曲关节？”时墨似乎思考了零点一秒，“能扭断吗？”

  【不能！】系统立刻回答，【只是扭曲，类似于让人抽筋或者关节错位一小会儿，很快就会自行恢复！而且以C级的效力，可能对稍微强壮点的成年男性效果就不明显了……】

  “连造成有效伤害都做不到。”时墨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系统却从中听出了浓浓的不屑，“我若要折断谁的肢体，需要如此麻烦？”

  【……】系统彻底哑火了。

  它感觉自己精心（并没有）为宿主分析技能用处的行为，简直像是在向一位至高神展示如何用火柴棍撬动地球。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试图挽回一点面子，或者说，试图让这位大佬对当前处境有个清晰的认知：【宿、宿主……您要理解，这里是人类世界，而且您正处于规则限制下的副本中！能获得这些技能已经很不错了！很多参选者拼死拼活，可能连一个E级技能都得不到呢！】它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委屈巴巴的意味。

  “哦？”时墨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在昏暗的车厢内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乘客，又似乎透过车厢，看到了其他正在惨死或挣扎的参选者，“就因为比那些蝼蚁稍微强上一点，就该满足于这些……垃圾？”

  他的用词毫不客气。

  系统如果有嘴角，此刻一定抽搐得快要痉挛了：【垃、垃圾？！宿主！这些技能在人类世界很多时候能派上大用扬的！比如『微弱催眠』可以用来辅助睡眠或者缓解紧张情绪！『潮湿侵蚀』可以……可以养花？『关节扭曲』至少能让人暂时失去平衡……】

  它的声音越说越小，自己都觉得这些理由苍白无力，毕竟……他的宿主可是创造这些副本的神啊啊啊啊。

  “缓解紧张？养花？”时墨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中的漠然更深了，“人类，果然是一种很容易满足的生物。追求着如此……微不足道的力量。”

  他回想起那些在怪谈副本中许愿获得财富、权力、甚至长生不老的参选者。

  他们为之付出生命代价所追求的东西，在他眼中，与这些“垃圾”技能并无本质区别，都是渺小如尘的欲望。

  【……】系统感觉自己的核心处理器快要过载宕机了。

  跟这位大佬沟通，简直是对它这个“万界逆袭系统”尊严和逻辑的终极考验！

  它很想大声吐槽：不是人类容易满足！是您老人家的起点和标准太变态了啊喂！我们现在是虎落平阳！龙游浅水！能有点技能防身就不错了！挑三拣四也要有个限度啊！

  但它不敢，他只是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新手系统。

  它只能把所有的吐槽欲和崩溃感强行压缩成一段乱码，在数据库深处无声地咆哮，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尽可能平稳的电子音回应：【……您说得对，宿主。是我……目光短浅了。】

  时墨不再理会陷入自我怀疑和崩溃边缘的系统。他重新闭上眼睛，将那三个新获得的技能印记随手丢在意识海的角落，如同丢弃几粒碍眼的灰尘。

  与其依赖这些无用的东西，他更倾向于直接用『技能掠夺』本身去获取更有价值的能力，或者……像刚才那样，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公交车依旧在灰雾中穿行，摇晃着，发出单调的噪音。车厢内的死寂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只有时墨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系统在他脑海里无声流淌的、代表绝望的电子哀鸣。

  这个副本，对时墨而言，似乎已经提前结束了。剩下的，只是等待这辆破车，驶向所谓的“终点站”。

  而系统则开始深深地担忧，在接下来的“游戏”中，这位对“垃圾技能”无比嫌弃的大佬，到底会以何种惊世骇俗的方式，去“收集”他看得上眼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