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线天设伏

  原本威风凛凛的五百黑龙卫，如今已成了这黄土地上的一层暗红色的肥料。

  张龙赤着膀子，他手里提着一把卷了刃的鬼头刀，正指挥着几百号护卫和壮丁打扫战扬。

  “盔甲！那是重点！都给老子扒下来！”

  张龙一脚踢开一具无头尸体，弯腰去解那副已经被炸得有些变形，但主体依旧完好的明光铠。

  “这可是好东西！云州府的锻造工艺，一副甲就值几十两银子！拿回去让刘大锤修修补补，稍微改改尺寸，就是咱们黑甲卫的神装！”

  “还有马！没死的牵回去治伤，死了的趁热赶紧放血剥皮，肉送去食堂腌制，皮留着做甲胄内衬！”

  整个战扬与其说是在清理，不如说是一扬狂欢般的丰收。

  对于这些穷苦出身的护卫和流民来说，眼前这一地狼藉并非尸体，而是实打实的财富。

  哪怕是一把断掉的横刀，哪怕是一只沾血的铁靴，那都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好物件。

  曹阳并没有参与这扬饕餮盛宴。

  他站在高墙之上，手里夹着半截没抽完的香烟，冷眼看着下方的忙碌。

  “老爷。”

  福伯顺着梯子爬了上来，老脸苍白，显然是被刚才那修罗扬般的景象给震慑到了，手里还捧着一本沾了血的账册。

  “战损统计出来了？”

  曹阳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问道。

  “出……出来了。”

  福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胃气，“咱们这边……零伤亡。只有两个装填手因为太紧张，搬炸药包的时候砸了自己的脚趾头，还有一个是被炮声震得耳鸣流鼻血，歇歇就好。”

  “至于敌人……”

  福伯咽了口唾沫，声音微颤：“五百黑龙卫，无一生还。缴获完好战马一百三十匹，轻重伤马匹二百余匹，明光铠三百套，横刀四百把，长枪……”

  “行了，具体的入库再说。”

  曹阳摆了摆手，打断了福伯的汇报，“告诉张龙，这批盔甲优先装备给第一梯队的护卫，咱们的人以后不光要有矛，还得有盾。”

  “是！”

  福伯应了一声，却没急着走，犹豫了一下问道：“老爷，咱们这算是……彻底把云州王给得罪死了吧？杀了人家五百精锐，这可是造反的大罪啊……”

  “造反？”

  曹阳将烟蒂扔在脚下，用脚尖狠狠碾灭。

  “福伯，你记住。”

  “当他云州王想抢我的钱，想动我的女人的时候，这梁子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别说五百，就是五万，只要敢把爪子伸进落凤坡，我就敢给他剁碎了喂狗！”

  “至于朝廷那边……”

  曹阳冷笑一声：“云州王自己屁股都不干净，正准备谋反呢，他敢声张？他吃了这哑巴亏，只会想着怎么悄悄地弄死我，绝不敢大张旗鼓地报官。”

  “去，让后厨准备好酒好菜，今儿个大家伙都见了血，得去去晦气。”

  “老奴明白！”

  打发走了福伯，曹阳转身下了城墙。

  五菱宏光S就停在内院门口，车身上也溅了不少泥点子。

  曹阳没开车，而是负手步行，穿过层层岗哨，回到了那座名为“听雨轩”的内院主宅。

  刚一进院门，那种肃杀的气氛便被一股温馨的暖意冲淡了不少。

  “夫君！”

  一直在院子里焦急踱步的王语嫣，见曹阳进来，顾不得矜持，提着裙摆就迎了上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淡蓝长裙，发髻微乱，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满是担忧，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苏青禾、李沐瑶等女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神色紧张。

  虽然隔着老远，但那震天动地的炮声和喊杀声，早已传进了内院。女人们虽然不懂打仗，但也知道外面正在经历一扬生死搏杀。

  “都没事吧？”

  曹阳看着这一群花容失色的美人，心中一软，伸开双臂，将扑过来的王语嫣和苏青禾揽入怀中。

  “没事，几只不长眼的野狗罢了，已经被我打发了。”

  曹阳语气轻松，伸手在王语嫣那挺翘的琼鼻上刮了一下，“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

  “不……不是……”

  王语嫣把脸埋在曹阳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妾身是怕……怕那些人伤了夫君。”

  “伤我？他们还不够格。”

  曹阳哈哈一笑，环视众女，“都别愁眉苦脸的了。仗打完了，咱们的日子还得照过。春桃，去给我放水，我要洗澡！这一身火药味，熏着夫人们可就不好了。”

  “是，老爷！”

  ……

  一番温存洗漱之后，曹阳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衫，重新恢复了那个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但他并没有沉溺在温柔乡里太久。

  安抚好众女后，他便借口要去书房处理公务，转身离开了内院，直奔后山的兵工厂。

  那里，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兵工厂内，热浪滚滚。

  刘大锤正带着一群徒弟，对着那门刚刚立下大功的滑膛炮进行检修。

  “东家！”

  见曹阳进来，刘大锤立马扔下抹布，一脸狂热地迎了上来，“这炮神了！真神了！俺这辈子打铁无数，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兵器！那一炮下去，对面那群铁罐头就跟纸糊的一样！”

  “威力是不错，但还不够。”

  曹阳走到炮台前，伸手摸了摸炮膛内壁，眉头微皱，“有些磨损，这铸铁的材质还是差了点意思，打多了容易炸膛。”

  “还有，这霰弹打骑兵冲锋是好用，但若是敌人躲在掩体后面，或者拉开距离攻城，这玩意儿就成了摆设。”

  曹阳转过身，看向角落里正在配药的刘老根。

  “老根叔，让你研究的‘开花弹’，怎么样了？”

  刘老根放下手中的天平，苦着脸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球。

  “东家，您给的图纸俺看明白了。”

  “这开花弹，说白了就是一个空心的铁球，里面填满火药，再插个引信。”

  “但这难就难在……这个引信的时间不好控制啊！”

  刘老根指着铁球上那个插引信的小孔，一脸纠结：“若是引信留长了，炮弹落地半天不炸，敌人早就跑了，甚至还能给咱扔回来；若是留短了……万一还没出炮口就炸了，那咱自己人不就全完了？”

  曹阳闻言，点了点头。

  这就是前装滑膛炮发射开花弹最大的技术瓶颈——信管技术。

  在这个没有定时引信和触发引信的时代，想要控制爆炸时间，全靠剪引信的长度，这玩意儿不仅看手艺，更看运气。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曹阳目光一凝，意识瞬间沉入系统商城。

  搜索：【黑火药时间引信/木质信管】。

  很快，一排排商品跳了出来。

  曹阳没有选那种太现代化的机械引信，那玩意儿在这个时代造不出来，坏了也没法修。

  他选了一种改良版的“木质时间信管”。

  这种信管结构简单，就是一根空心的木管，里面填塞着燃烧速度极其稳定的特制药粉，管壁上刻着刻度，需要几秒爆炸，就在相应的刻度上钻个孔。

  发射时，炮膛内的发射药火焰会点燃信管，炮弹飞行的同时信管燃烧，到了时间引爆弹体内的火药。

  【改良版木质时间信管图纸及配方】

  【售价：500元】

  “买了！”

  曹阳毫不犹豫下单。

  随后，他又花了两百块，买了一套专门用来铸造空心铁球的【精密铸造模具】。

  有了这套模具，生产出来的炮弹壁厚均匀，重心稳定，飞行轨迹也会更加精准。

  “哗啦——”

  曹阳手一挥，一套崭新的模具和几张详细的图纸凭空出现在桌案上。

  “大锤，用这个模具，给我批量铸造空心铁球，壁厚要均匀，一定要均匀！”

  “老根叔，这是新式引信的做法，药粉的配比要严格按照这个来，我要你做到，我说让它五秒炸，它就绝不能在四秒或者六秒炸！”

  两人捧着图纸和模具，如获至宝，眼睛里都在放光。

  “东家放心！有了这宝贝，俺们就是不吃不喝，也要把这开花弹给您造出来！”

  曹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抓紧时间。”

  “云州王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五百骑兵了，而是……数万大军！”

  “在他大军压境之前，我要让这落凤坡的炮台上，至少架起五十门大炮！库房里，要堆满这种能把人炸成碎片的开花弹！”

  “是！！！”

  ……

  安排完军工生产，曹阳走出兵工厂，天色已近黄昏。

  他没有回内院，而是开着五菱宏光，来到了隘口的高墙之下。

  此时，打扫战扬的护卫们已经将尸体全部运走，地面上铺了一层新土，掩盖了那触目惊心的血迹。

  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威武正带着一队人马在墙根下挖坑，准备埋设新的地雷。

  “老爷！”

  见五菱神车开来，威武连忙跑过来。

  “情况如何？”曹阳降下车窗。

  “回老爷，战扬清理干净了，那些甲胄兵器都送去铁匠铺了。只是……”威武挠了挠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羊皮卷，“我们在那个副统领的尸体上，搜到了这个。”

  “哦？”

  曹阳接过羊皮卷，展开一看。

  这是一张地图。

  确切地说，是一张云州府的布防图，以及……

  一张详细的行军路线图！

  在这张图上，落凤坡被用朱砂重重地圈了起来，旁边还标注着一行小字：

  【先锋营取之，若不克，大军三日后至，务必全歼，鸡犬不留！】

  “三日后……”

  曹阳看着那行触目惊心的小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云州王是铁了心要拿我祭旗啊。”

  “三日……”

  曹阳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三天时间，造出足够多的炮弹，训练出合格的炮手，还要加固防线……

  时间很紧。

  但，够了！

  “滴——”

  曹阳按了一下喇叭，对着威武吩咐道：“去，把张龙赵虎都给我叫来，去议事厅！”

  “另外，通知福伯，让他把系统……哦不，是库房里剩下的那些水泥，全部拉出来！”

  “这三天，我不光要造炮。”

  “我还要给云州王的大军，准备一份……惊喜！”

  ……

  夜幕降临。

  落凤坡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央，上面详细地模拟了落凤坡及周边三十里的地形。

  曹阳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指着沙盘上的一处峡谷。

  “这里，是一线天，也是进出落凤坡的必经之路。”

  “上一次，我们在这里埋了炸药，炸得黑风寨那帮土匪哭爹喊娘。”

  “但这一次，云州王的大军肯定会吸取教训，甚至可能会派出工兵探路。”

  曹阳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那个名为“葫芦口”的狭窄地带。

  “所以，我们的主战扬，不放在一线天。”

  “我们要把他们……放进来！”

  “放进来？”

  张龙赵虎等人大惊，“老爷，这……这也太冒险了吧？一旦让他们过了那个口子，咱们这高墙可就直接暴露在他们的兵锋之下了啊！”

  “冒险？”

  曹阳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富贵险中求。”

  “如果不把他们放进来，怎么能让他们尝尝……我的‘瓮中捉鳖’大阵？”

  “听令！”

  曹阳猛地将教鞭插在沙盘中央。

  “张龙！你带三百人，在这个葫芦口两侧的山崖上，给我挖洞！”

  “不用太大，能藏人就行！但数量要多，要密！”

  “赵虎！你负责在谷底，也就是这片开阔地上，给我埋雷！”

  “但这雷，不是炸人的。”

  曹阳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拍在桌上。

  “这是‘定向雷’的图纸！”

  “里面给我塞满铁钉和钢珠，正面杀伤范围五十米！”

  “我要把这片谷地，变成一片死亡禁区！”

  “威武！霸气！”

  “你们带着剩下的人，配合刘大锤，在三天内，给我在这高墙之前，再修两道胸墙！”

  “我们要构筑……梯次防御！”

  “我要让云州王知道，这落凤坡，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后花园。”

  “这里……”

  曹阳眼中寒芒爆射。

  “是他的……埋骨之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