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硕鼠”一窝端

  当周瑞用一种近乎崩溃、失神的语调吐出这几个字时，审讯室外，通过单向玻璃和监听设备关注着这一切的赵丰年和几位来自银行系统的高层领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硕鼠会”！

  “继续说。”林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一个冷酷的判官，在聆听罪犯最后的忏悔。

  “‘硕鼠会’……一共五个人……”周瑞彻底放弃了抵抗，他那双曾经闪烁着天才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除了我，还有四个人。”

  “一个是工商银行信息科技部的副总经理王志强。他负责利用职务之便，修改我们交易系统的后台权限和风控阈值，为我们的‘完美交易’提供技术上的‘隐身衣’。”

  “一个是银行纪律检查部的处长刘峰。他负责在我们遇到内部审查和风险排查时为我们通风报信，帮助我们提前规避风险、销毁证据。”

  “一个是负责我们银行自营盘资金清算的财务部副总陈建。他负责将我们通过交易窃取来的利润，从银行账面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抹平’，然后通过各种虚假的‘中间业务费用’，将这些钱以现金的方式提出来。”

  “最后一个……”周瑞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有些犹豫和恐惧。

  “说！”季云天在一旁，厉声喝道。

  周瑞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说道：“最后一个……是……是总行办公室的副主任孙淼。”

  孙淼！

  当这个名字出现时，审讯室外的赵丰年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个人！

  这个人，是总行一位即将退休的副行长的亲外甥！

  也是整个银行系统里出了名的“手眼通天”的人物！

  “他负责什么？”林默追问。

  “他……他负责‘摆平’一切。”周瑞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们这个小团伙其实就是他一手组织起来的。他负责给我们提供各种我们需要的内部信息和资源，也负责在我们遇到麻烦时，动用他背后的关系帮我们把事情压下去。”

  “我们窃取来的利润，四六分。我们四个人分四成，他一个人独吞六成。”

  “那个老年活动中心，就是他提供给我们的一个绝对安全的现金交割点。”

  一条分工明确，涵盖了技术、风控、财务以及高层关系的完美内部犯罪闭环，终于浮出了水面。

  审讯室外，那几位银行的高层领导已经听得冷汗直流，面如土色。

  他们无法想象，如果不是林默用这种雷霆万钧的手段将这个“硕鼠会”给挖了出来，再让他们这样蛀下去，整个工商银行——这个拥有数十万亿资产的金融航母——它的地基都可能被这几只小小的“硕鼠”给彻底掏空！

  “林默……”赵丰年拿起内部电话接通审讯室，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打算怎么做？”

  林默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彻底瘫软如泥的周瑞。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用一种如同在下达死亡判决般的冰冷语气说道：

  “所有单位注意。”

  “目标锁定：工商银行信息科技部副总经理，王志强。”

  “工商银行纪律检查部处长，刘峰。”

  “工商银行财务部副总，陈建。”

  “以及……”

  林默顿了顿，他的目光穿过单向玻璃，仿佛看到了那张隐藏在更深处的巨大关系网。

  “总行办公室副主任，孙淼。”

  “我命令，立刻对以上四名目标实施同步抓捕！”

  “行动代号：清仓！”

  ……

  凌晨三点。

  当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

  四支由特警和总局调查员组成的精锐抓捕小组，如同四把锋利的尖刀，悄无声息地刺向了京州城的四个不同方向。

  在城北的一栋高档公寓里。

  还在和情妇酣睡中的信息科技部副总王志强，被直接从床上拎了起来。当他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时，当扬就吓尿了裤子。

  在城西的一家私人会所里。

  刚刚打完一扬通宵麻将、赢了十几万的纪检部处长刘峰，还没来得及把他那些沾满了铜臭味的筹码兑换成现金，就被按倒在了麻将桌上。

  在城南的一栋独栋别墅里。

  财务部副总陈建，正准备带着他早已办好的外国护照和几箱子金条连夜跑路，却在自家别墅的车库里被堵了个正着。

  而最具有戏剧性的是孙淼。

  这位手眼通天的“大内总管”，被抓的时候，他正在总行那位副行长岳父的家里，陪着老领导下棋。

  当季云天带着人冲进去的时候。

  他还一脸倨傲地呵斥道：“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季云天没有跟他废话，直接将那份由最高检亲自签发的逮捕令拍在了他的脸上。

  “孙淼，别演了。你的‘硕鼠会’已经全军覆没了。”

  孙淼看着那张逮捕令，又看了看季云天那张充满了嘲讽和厌恶的脸。

  他知道，他所有的关系、他所有的靠山，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他那位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的老岳父面前。

  “爸！救我！救我啊！”

  天亮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三处的办公室时。

  “银行硕鼠案”所有核心成员无一漏网，全部被抓捕归案。

  周凯和李航一夜未睡，但却精神亢奋到了极点。

  他们看着白板上那五个已经被画上了红色叉叉的名字，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又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惊天大案，在林哥的手里，短短三天之内，就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被彻底侦破。

  “林哥，您……您简直就是神！”周凯看着林默，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狂热崇拜。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栋在晨光中显得无比巍峨的工商银行总部大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沉重。

  他知道，抓捕只是开始。

  这个案子暴露出的，是整个银行系统内部监管制度上那巨大的、致命的漏洞。

  如果不把这个漏洞给彻底堵上。

  那么，就算抓了一百个“硕鼠会”，明天，还会有、一千个、一万个新的“硕鼠”冒出来。

  他站在这扬战争的废墟之上，思考的是如何建立一个新的、更强大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