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无懈可击的伪装

  “各单位注意，保持距离，不要惊动目标！”

  季云天坐在那辆毫不起眼的金杯面包车里，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神死死盯着无人机从高空传回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周瑞骑着一辆黄色的共享单车，慢悠悠地穿行在迷宫般的老旧胡同里。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一直锁定着他，几乎一转眼就会跟丢。

  “他妈的，这小子反侦察意识也太强了。”季云天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选择的这条路线全是监控死角，狭窄的胡同汽车根本开不进去。而且，他骑共享单车就是为了混在普通人里，不引起任何注意。

  “他停下了。”负责操控无人机的技术员突然报告道。

  季云天立刻将画面放大。

  他看到，周瑞将共享单车停在了一个挂着“社区老年活动中心”牌子的破旧平房门口。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后，便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闪身走了进去。

  “老年活动中心？”季云天愣住了，“他大晚上的跑这儿来干什么？跟老大爷们打麻将吗？”

  “季哥，怎么办？我们的人进不去啊。”对讲机里传来外围便衣焦急的声音，“这地方只有一个门，我们一靠近肯定会暴露。”

  季云天也犯了难。

  他总不能让手下的特勤直接破门而入吧？他们没有任何手续，这可是严重的违规行为。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默发来的一条信息。

  “让他去。别动。等他出来。”

  季云天看着这条信息，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他还是选择了无条件地相信林默。

  “所有单位原地待命，监视活动中心的所有出口。他只要出来，立刻跟上。”季云天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新的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面包车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

  大约一个小时后，那扇破旧的木门再次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周瑞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副打扮，看起来和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他走到路边，重新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然后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

  “就……这就完了？”面包车里，年轻的特勤一脸不可思议，“他大费周章地跑这儿来，就是为了在老年活动中心待一个小时？”

  季云天也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还是立刻下令，让手下的人继续跟上。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周瑞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骑着车又绕了几个圈子，最终在一个公共厕所门口停了下来。

  他走进厕所，待了大概十分钟。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他身上那套廉价的运动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高档休闲装。

  然后，他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走出胡同，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整个“变装”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无法把这个衣着光鲜的金融精英和刚才那个骑着共享单车的“屌丝”联系在一起。

  “我操……”季云天看着监控里那个坐在出租车后排、优雅地翘着二郎腿的周瑞，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演员！

  他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真实生活和那个用来进行肮脏交易的“影子身份”切割得干干净净。

  “季哥，现在怎么办？还跟吗？”

  “跟个屁！”季云天没好气地骂道，“他现在回家，肯定又是那个两点一线的‘好员工’了。我们的人去那个老年活动中心看看，我要知道他那一个小时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

  然而，当季云天的人小心翼翼地进入那个老年活动中心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几张破旧的桌子和一副刚刚下到一半的象棋。

  棋盘上，红黑两方杀得正酣。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

  “一盘没下完的象棋？”

  第二天，在三处的办公室里，林默听着季云天的汇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调查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他们虽然确认了周瑞有一个隐藏的“影子身份”，但他们依旧不知道他是如何将那些非法所得进行转移和洗白的。

  那个老年活动中心就像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的线索。

  “林局，这个周瑞简直就是个泥鳅，滑不溜手，根本抓不住啊。”周凯一脸沮丧，“我们查了他所有的亲戚朋友，没有一个人的账户有异常资金往来。他就像个孤魂野鬼，除了上班，没有任何社交。”

  “他太谨慎了。”李晓曦也在一旁补充道，“他的所有交易都严格控制在合规的框架内。他利用的是我们现有监管规则的漏洞去进行高频套利。从法律上，我们很难界定他的行为就是‘犯罪’。”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几乎无懈可击的敌人。

  而就在这时，局里的一些“风言风语”也开始传到了林默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二局那个林副局长最近盯上工行那个明星交易员周瑞了。”

  “周瑞？人家可是业内公认的‘圣杯’啊！听说他去年一个人就给工行赚了十几个亿！这种人才，林副局长盯他干嘛？”

  “谁知道呢？估计是上次远星的案子办得太顺，有点飘了呗。想再搞个大新闻，结果踢到铁板了。”

  “我听说啊，工行那边已经有人通过关系找到总局高层了，说我们这是在‘干扰正常的金融秩序’，是在‘打击金融创新人才’。上面的领导压力也很大啊。”

  “我看啊，这个案子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那个林副局长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这些议论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刺在三处每一个人的心上。

  周凯气得好几次都想冲出去跟那些人理论，但都被林默给拦了下来。

  林默知道，现在任何的辩解都是苍白的。

  他必须拿出证据。

  拿出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铁证。

  但是，证据在哪里？

  林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白板上那张关于周瑞的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知道，周瑞这只狐狸一定有一个他自认为最安全、最隐蔽的“狐狸洞”。

  而那个被遗弃在老年活动中心里没下完的棋局，或许就是通往这个“狐狸洞”的唯一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