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副局长的第一天

  局办公室的老王，那个曾经对林默爱答不理的金丝眼镜中年男人，此刻脸上堆满了谦卑热情的笑容，亲自领着林默，走向那扇象征着全新权力的红木大门。

  “有劳王主任了。”林默的回答依旧简单，听不出什么情绪。

  自从“屠龙行动”结束，他被破格提拔为调查二局副局长后，这样的扬景，他已经经历了很多次。周围路过的同事，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会立刻停下脚步，向他点头致意，口中恭敬地喊着“林局”。

  “林局，您看看还缺什么？电脑、打印机都是配的最高型号，您要是有什么其他需要，随时跟我说，我马上给您办！”王主任殷勤地介绍着，甚至亲自为林默泡上了一杯顶级的“大红袍”。

  林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如同火柴盒般的车流，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间办公室，这张红木桌子，以及窗外的风景，都是他用一扬扬血与火的战争换来的。这是权力赋予他的视野，也是权力加在他身上的，更沉重的枷索。

  “三处那边，办公室扩建的事情，怎么样了？”林默转过身，问。

  “已经办妥了！”王主任连忙回答，“按照您的指示，把隔壁的会议室打通了，面积扩大了一倍。新调拨的服务器和超算终端，今天下午就能安装到位。您看，还有什么指示？”

  “没了，辛苦了。”林默挥了挥手。

  送走王主任后，林默一个人，站在这间空旷得有些孤独的办公室里。他没有坐上那张象征着权力的老板椅，也没有去品尝那杯香气四溢的“大红袍”。

  他只是，有些怀念。

  怀念三处那个拥挤、嘈杂，充满了泡面味和咖啡因味道的小办公室。怀念周凯咋咋呼呼的吵闹声，怀念李航憨厚的傻笑，怀念李晓曦在键盘上敲击代码时，那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权力，总是伴随着孤独而来。他知道，从他坐上这个位置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都将被无数双眼睛注视。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带着他的兵，去冲锋陷阵了。

  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响了，是局里配的专车司机，询问他下班后去哪里。

  林默看了一眼窗外，那辆属于季云天的、崭新的防弹路虎，正静静地停在楼下的专属车位上。那是季云天硬塞给他的“保命符”。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挂掉电话，林默等到所有人都下班了，才独自一人，走出了这栋权力中枢的大楼。他没有去开那辆路虎，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停放非机动车的车棚。

  他跨上了那辆，李晓曦还在住院时，他新买的，那辆黑色的、线条流畅的智能电动车。

  他还是习惯这种感觉。

  骑着车，穿行在京州的大街小巷，感受着晚风，闻着路边小吃摊飘来的香味。这能让他时刻记着，自己是谁，自己守护的，又是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那条老胡同。

  “马大爷，一碗牛肉面，多加肉，多加香菜。”

  “好嘞！”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很快就端了上来。林默埋着头，呼噜呼噜地吃着，感觉自己身上那股因为升职而带来的，不真实的漂浮感，终于，被这碗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面条，给拉回了地面。

  吃完面，他回到了那个只有三十平米的小出租屋。

  这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破旧的沙发，吱呀作响的床，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上面摆着几盆，李晓曦上次来的时候，买给他的绿植。

  林默洗了个澡，换上舒服的家居服，然后，像往常一样，打开了自己那台用了好几年的，旧笔记本电脑。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了。

  他打开了一个财经网站，看着上面不断滚动的K线图和财经新闻，这是他前世就养成的，深入骨髓的习惯。

  就在这时，电脑的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新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是一个由无数乱码组成的，匿名的加密邮箱地址。

  林默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的这个私人邮箱，知道的人很少。而且，能用这种方式给他发邮件的，绝不是普通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短，短到，只有一句话。

  一句，让他瞳孔猛地一缩，浑身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的话。

  “小心银行里的‘超完美交易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