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来的实习生

  人事处的一位干事，领着一个高高瘦瘦、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走进了调查二局三处的办公室。

  一瞬间，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周凯和李航更是眼睛都看直了。

  女孩很高，目测超过一米七，皮肤白得像牛奶，五官清秀，虽然被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一半的颜值，但那股子从内而外散发出的书卷气和清冷气质，在他们这个雄性荷尔蒙过剩的办案单位里，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咳咳。”周凯正在埋头写报告的李航，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看见没？新来的，清华的高材生，分到咱们处了！”

  “看见了。”周凯的眼睛还黏在女孩身上，嘿嘿一笑，“这下咱们处可算是阴阳调和了。”

  李晓曦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不自在。她微微低下头，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她抱着一沓厚厚的个人资料，跟在人事干事身后，显得有些拘谨。

  她来之前，已经把调查二局三处和它的负责人林默，翻了个底朝天。

  在她看来，这是一个传奇的地方，而林默，更是一个传奇的人物。

  以一己之力，撬动“亿元司长”案；一份报告，引发全国P2P行业大整顿；千里追逃，将卷走数十亿的诈骗主犯抓捕归案。

  这些事迹，任何一件，都足以拍成一部电影。

  她想象中的林默，应该是一位眼神犀利、不苟言笑、浑身散发着强大气扬的领导。

  人事干事领着她，穿过开放办公区，最终停在了一个角落的工位前。

  “林处，人给您送到了。”

  李晓曦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准备用自己最得体的微笑，来面对这位未来的“导师”。

  然后，她就愣住了。

  工位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灰色夹克，头发因为熬夜而显得有些凌乱。他正埋着头，手里拿着一双筷子，从一个散发着浓郁红烧牛肉味的泡面桶里，夹起一大口面，呼噜呼噜地吸进嘴里。

  他的吃相，实在谈不上文雅。

  听到声音，他才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面，脸上甚至还沾着一点油星。

  “哦，来了啊。”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然后指了指桌上另一桶还没开封的泡面，“吃了没？没吃自己泡。”

  李晓曦彻底石化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又看了看他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案卷，和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复杂代码，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短路。

  这个……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林默？

  这和她想象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林……林处长您好，我叫李晓曦，前来报到。”李晓曦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做着自我介绍。

  “嗯，履历我看了，很厉害。”林默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最后一口面，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拿起李晓曦的档案，快速地翻阅着。

  清华大学计算机系，人工智能方向博士。

  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ACMICPC）全球总决赛金牌。

  在世界顶级期刊《Nature》上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过关于“非结构化数据关联性挖掘算法”的论文。

  ……

  这份履历，豪华到让整个总局所有技术岗位的专家都黯然失色。

  “你这种人才，怎么会想到来我们这儿？”林默放下档案，有些好奇地问道。

  以她的能力，无论是去硅谷的顶尖科技公司，还是在国内的互联网大厂，都能拿到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年薪。

  而来他们这里，一个月拿着不到一万块的实习工资，干着最累的活。

  “因为……”李晓曦扶了扶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我认为，技术应该被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金钱只是数字，但守护国家的金融安全，守护普通人的财富，这份工作，有价值。”

  她的回答，充满了理想主义的色彩。

  办公室里的周凯和李航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们当初考进来，可没想这么多，就是图个“铁饭碗”和“说出去体面”。

  林默看着她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眼睛，没有笑，也没有反驳。

  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也曾有过这样天真而纯粹的想法。

  “说得很好。”林默点了点头，“不过，在我们这儿，光有理想还不够。”

  他站起身，从旁边一个上着锁的铁皮柜里，拿出了一台配置极高的、军工级别的加密笔记本电脑，放在李晓曦面前。

  “这是你的办公电脑。你的第一个任务，很简单。”

  林默打开电脑，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一片由无数代码和数据组成的“瀑布”。

  “这是我们刚刚破获的‘金宝宝’案的后台原始数据，大约有三百个G。里面混杂着大量的、被操盘手故意注入的垃圾数据和伪代码，用来干扰调查。”

  “我的要求是，你在三天之内，不借助任何外部工具，只用系统自带的命令行，把所有有效数据都提取出来，并且，修复被污染的核心数据库。”

  李晓曦看着屏幕上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海洋，愣住了。

  这……这是给一个实习生的第一个任务？

  这难度，已经不是“高”了，这简直就是“变态”！

  她虽然是顶级学霸，但面对如此庞大和复杂的数据污染，也从来没有在教科书上见过。

  “怎么？做不到？”林默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晓曦的骄傲，被激发了出来。

  她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是老师眼中的天才。她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做不到”这三个字。

  “能！”她咬了咬牙，斩钉截铁地回答。

  “好。”林默点了点头，“办公室里有行军床，这三天，你就住在这儿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李晓曦，转身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

  李晓曦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台如同怪兽般的电脑，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她将所有的文件资料都推到一边，双手放在了键盘上。

  那一刻，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股怯生生的学生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级黑客的、绝对的专注和自信。

  她的手指，如同在钢琴上跳舞的精灵，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如同流水一般，在屏幕上浮现。

  办公室里的周凯和李航，原本还想过来看看热闹，但当他们看到李晓曦展现出的、那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手速和专业能力时，都识趣地闭上了嘴，悄悄地退了回去。

  他们知道，这个新来的女博士，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晓曦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和代码。

  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能让她热血沸腾的战扬。

  她喜欢这种感觉。

  然而，两天两夜过去。

  当她终于攻克了最后一个数据陷阱，将整个数据库修复完毕时，她也到了极限。

  她靠在椅背上，感觉身体被掏空，眼前的景象都出现了重影。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件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温暖的夹克，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勉强睁开眼，看到林默正站在她的身边，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做完了？”林默的声音很平静。

  “嗯……”李晓曦虚弱地点了点头。

  “用时四十九小时三十七分钟。比我预想的，快了两个小时。”林默看了一眼电脑上的计时器，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赞许。

  “去里面的休息室睡一会儿吧。”

  李晓曦还想说什么，但眼皮已经重得抬不起来了。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林默拿起她修复好的数据，开始进行下一步的分析，他的侧脸，在电脑屏幕的映照下，显得专注而……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