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留洋归来的狠厉小叔子 vs 守活寡的旧式大嫂2
作者:肆意风流
次日夜,雨势稍歇,风却更紧。
陆公馆的后院,有一座独立的小佛堂。那是姜离的禁地,除了她和贴身丫鬟,旁人不得入内。
这里供奉着陆家的列祖列宗,正中间那块崭新的牌位,便是陆家大少爷,陆修文。
亥时(晚上9-11点)。
佛堂内烛火摇曳,檀香袅袅。
姜离跪在蒲团上,手中敲着木鱼。
“笃、笃、笃。”
枯燥而有韵律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冷。
她今日换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颜色深沉老气,却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欺霜赛雪。她闭着眼,神情虔诚,仿佛早已心如死灰,只余下这满堂的神佛。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
风灌进来,吹乱了供桌上的烛火。
姜离敲木鱼的手未停,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只淡淡道:“翠儿,添香这种事不必此时来,退下。”
没有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重的、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一步,两步。
那脚步声停在了她的身后。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霸道地挤走了满室的檀香。
姜离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缓缓睁开眼,转过头。
陆晋言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半瓶洋酒,军装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膛和昨晚草草包扎的绷带。
他喝醉了。或者说,他是借着酒劲,来寻衅滋事的。
“二弟。”
姜离扶着供桌,慢慢站起身。因为跪得久了,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这是佛堂重地,你带着酒气闯入,是对祖宗不敬。”
“祖宗?”
陆晋言嗤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他迈开长腿,绕过姜离,径直走到供桌前。他背对着那满墙的牌位,一屁股坐在了供桌的边缘,长腿随意地伸展着,正好挡住了姜离的去路。
这姿势,大不敬。
“大嫂。”
陆晋言歪着头,那双醉意朦胧的狼眼上下打量着姜离,“我在前院听这木鱼声听得心烦。笃笃笃的,跟催命似的。”
“你每天晚上,就守着这几块烂木头过日子?”
姜离看着他坐在供桌上,军靴甚至蹭到了陆修文牌位的底座。
她眉头轻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二弟,下来。”
她的语气严厉了几分,“那是你大哥的牌位。你可以不敬我,但不能不敬逝者。”
“死都死了,还要什么敬?”
陆晋言不仅没下来,反而伸手拿起那个牌位,在手里掂了掂,像是掂量一块废铁。
“陆修文这废物,活着的时候是个病秧子,连洞房都没力气。死了还要把你困在这里守活寡。”
“大嫂。”
陆晋言突然俯身,整张脸凑到姜离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你嫁给他三天他就死了。”
“这三年……你不想男人吗?”
这句话,若是放在那个时代,足以逼死一个贞洁烈女。
姜离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晋言。他眼里的恶意和欲望毫不掩饰,像是要把她剥光了,看看这具圣洁的皮囊下,是不是藏着一颗荡妇的心。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陆晋言以为她会羞愤欲死,或者恼羞成怒的时候。
姜离动了。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打他耳光。
她只是伸出手,那只纤细柔嫩的手,从陆晋言手里拿回了那个牌位。
动作轻柔,却坚定。
然后,她掏出手帕,当着陆晋言的面,细细地擦拭着牌位上被他手指碰过的地方。
一遍,又一遍。
仿佛陆晋言的手上有毒,有脏东西。
这一举动,比任何言语反击都要伤人。
陆晋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嫌我脏?”
姜离擦干净牌位,将其恭敬地放回原处,又点了三炷香,拜了拜。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陆晋言。
“二弟。”
“你既然问我寂不寂寞。”
姜离微微一笑。那笑容端庄、慈悲,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你呢?”
“你在战场上杀人如麻,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不怕那些冤魂来索命吗?”
“我守着这佛堂,是在替陆家积德,也是在……替你赎罪。”
她上前一步,不再回避他身上的侵略性气息。
她伸出手,竟然主动替他拢了拢敞开的衣领,遮住了那片充满野性的胸膛。
“你身上的杀孽太重了。”
“这佛堂里的清净,你消受不起。”
姜离的手指微凉,隔着衣料划过他的锁骨。
“回去吧。”
“喝了酒就早点睡。别在这里……像个没人要的孩子一样,撒酒疯。”
没人要的孩子。
这是陆晋言的死穴。他是庶出,从小就不受待见,确实像个野狗一样长大。
姜离这句话,精准地踩碎了他的自尊,却又用那种“长嫂如母”的温柔语气说出来,让他发作不得。
陆晋言僵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明明弱不禁风,他一只手就能掐死她。
可为什么……
每次对上她那种悲悯的眼神,他就觉得自己像是个跳梁小丑?
“姜离……”
陆晋言咬牙切齿,猛地扣住她替自己整理衣领的手腕。
“你别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真以为你是菩萨?”
他把她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姜离能感觉到他腰间冰冷的枪套,硬邦邦地硌着她。
“我告诉你。”
陆晋言在她耳边,恶狠狠地低语: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这神坛上拽下来。”
“我要让你在这佛堂里,不是念经……”
“而是求饶。”
说完,他猛地甩开她的手。
姜离踉跄了一下,扶住供桌才站稳。
陆晋言不再看她,抓起酒瓶,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夜中,佛堂再次恢复了死寂。
姜离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
她转过身,看着陆修文的牌位。
“夫君。”
她轻声唤道,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你看,你的好弟弟……这是对自己大嫂动了心思呢。”
“真是……大逆不道啊。”
她重新跪在蒲团上,拿起木鱼槌。
“笃、笃、笃。”
木鱼声再次响起。
但这声音里,似乎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愿者上钩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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