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留洋归来的狠厉小叔子 vs 守活寡的旧式大嫂1
作者:肆意风流
民国十六年,深秋。海城,陆公馆。
这场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将这座拥有百年历史的深宅大院笼罩在一片阴湿的寒意中。
陆公馆的规矩森严,尤其是后院。
这里住着陆家的名义上的当家主母——姜离。
正厅,晚课时间。
姜离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账册,手边是一盏冒着热气的碧螺春。
她生得极美,是那种旧时代精心雕琢出来的美。
一身月白色的素缎旗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紧紧贴着修长的脖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髻上只有一根成色极好的白玉簪。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艳色,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造次的清冷贵气。
“夫人,这个月的开销……”
管家福伯正弯着腰汇报,忽然——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刺破了雨夜的宁静,紧接着是前院大门被重重撞开的巨响。
“怎么回事?”
姜离合上账册,动作优雅,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不好了!夫人!”
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浑身发抖,“有兵!好多当兵的冲进来了!他们……他们还打伤了看门的阿四!”
福伯脸色大变:“当兵的?难道是城外的土匪?”
姜离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看着漆黑的雨幕。
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带着泥腥气和硝烟味的冷风卷了进来,吹乱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
“不是土匪。”
姜离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早有预料,“是二爷回来了。”
……
前院,回廊。
此时的陆公馆前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两排穿着深绿色军装、背着长枪的士兵,如同两把利刃,强行撕开了这座旧宅的防线。
他们满身雨水,杀气腾腾,军靴踩在名贵的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而在队伍的最中间,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摘下手上的白手套。
陆晋言。
离家三年,那个曾经被陆家视为异类的陆家二爷,如今成了让整个海城闻风丧胆的陆少帅。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军阀戎装,肩披黑色大氅,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下颌,和微微勾起的、带着几分讥讽的薄唇。
“二爷!这里是陆公馆!您不能带兵硬闯啊!”
几个护院试图阻拦。
“滚。”
陆晋言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身边的副官直接拔枪,用枪托狠狠砸在护院的脸上,将人砸得头破血流。
“什么陆公馆?”
陆晋言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死死盯着正厅那盏昏黄的灯火。
“从今天起,这海城姓陆,但这陆公馆……”
他冷笑一声,迈开长腿,军靴重重地踏上台阶。
“得听我的。”
……
正厅门口。
当陆晋言带着满身煞气跨过门槛时,厅内的丫鬟婆子们吓得纷纷跪倒,大气都不敢出。
唯有一人,站着。
姜离站在太师椅旁,身后是那幅写着“克己复礼”的巨大中堂字画。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三年的时光,第一次对上了视线。
陆晋言眯起眼。
三年了。
那个女人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高高在上,还是那么像一尊供在神坛上的假菩萨。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惊喜,甚至……没有情绪。
这种“无视”,让陆晋言心底那股压抑了三年的火,瞬间窜了上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带着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一直走到姜离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才停下。
他太高了,军靴加上原本的身高,足足比姜离高出一个头。此时居高临下地罩着她,仿佛一只猛兽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三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陆晋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玩味。他摘下军帽,随手扔在地上,露出一张英俊却桀骜不驯的脸。
他的目光放肆地在姜离身上游走。从她紧扣的领口,到她纤细的腰肢。
这目光,极不礼貌,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意味。
福伯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二爷!不得无礼!”
“无礼?”
陆晋言嗤笑一声。
他突然上前一步,那双沾满泥水的军靴,直接踩在了姜离面前那块洁白无瑕的羊毛地毯上。
黑色的泥印,瞬间污了那片白。
“如今这世道变了。”
陆晋言凑近姜离,那股浓烈的硝烟气息扑面而来,冲击着姜离周围原本清冷的檀香气。
“姜离,你还守着这些老规矩,给谁看呢?”
“给你那个早就死了的丈夫看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挑衅,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姜离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看到一丝慌乱或愤怒。
然而,他失败了。
姜离只是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他那双脏兮兮的靴子上,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福伯。”
姜离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依旧是那种软糯的江南口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地毯撤了吧。”
“脏了。”
只有两个字——脏了。
陆晋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没有骂他,没有赶他,甚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挑衅。
她只是嫌他脏。
“姜、离。”
陆晋言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撕碎她这副云淡风轻的面具。
但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她衣袖的那一刻。
姜离后退了半步。
不多不少,刚好半步。
既避开了他的触碰,又保持了距离。
“二爷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是累了。”
姜离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旧式礼。
“西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二爷若是还认这个家,就请去沐浴更衣,洗去这一身的……戾气。”
她特意加重了“戾气”二字。
说完,她不再看陆晋言一眼,转身对福伯吩咐道:
“给二爷备热水。另外……”
她顿了顿,侧过头,余光扫过陆晋言那还在滴水的军大衣。
“给二爷煮碗姜汤。虽是武人,也莫要仗着身子骨硬就受了寒。”
“毕竟,陆家如今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了。”
这句话,听着是关心。
实际上是在提醒他:你大哥死了,你是独苗,别作死。也是在用家主的口吻,压他一头。
说完,姜离扶着丫鬟的手,踩着碎步,优雅地向后堂走去。
至始至终,她的脊背都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压不弯的白梅。
……
正厅内。
陆晋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在屏风后的背影。
地毯上那个黑色的脚印显得格外刺眼。
“呵……”
陆晋言突然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透着一股疯劲儿。
“二爷……”福伯战战兢兢地端着茶,“您……”
“滚。”
陆晋言一脚踹翻了那把太师椅。
他转过身,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伸出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脏了?”
他抬起手,闻了闻自己手上残留的火药味。
确实脏。
和她那身一尘不染的月白旗袍比起来,他就像是从烂泥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是……
“姜离啊姜离。”
陆晋言眼底的红光闪烁,那是一种猎人发现了极品猎物的兴奋。
“既然你嫌我脏……”
“那若是有一天,我把你那身白旗袍也弄脏了……”
“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猛地握紧拳头,掌心的伤口崩裂,鲜血滴落在地板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征服欲,在血管里疯狂燃烧。
这陆公馆,以后怕是……清静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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