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软软给你吹吹
作者:无量初
内鬼。
这两个字，比刚才那十几个杀手加起来，还要让人手脚发冷。
雷战那刚刚松开的拳头，又一次握紧。
他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扫过身边每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特战队员。
霍以琛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他看着秦震。
苏清河下意识地，将软软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秦震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但他的手，在轻轻地发抖。
叶枫抬起手，一道虚拟光幕在他的面前展开。
光幕上，是一条红色的数据流。
像一条正在流血的伤口。
“信号源，是从京城市局内部发出去的。”
叶枫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
一个精确到门牌号的定位点，出现在地图上。
“时间，是三天前的下午四点零七分。”
“也就是，老大你决定举办这场晚宴之后的三分钟。”
“加密方式，用的是我们内部最高的‘壁垒三号’协议。”
“能接触到这个协议的，不超过五个人。”
叶枫关掉了光幕。
他看着秦震。
“老大。”
“是谁的办公室，你应该比我清楚。”
秦震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转过身。
一步一步地，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他的背影，很沉。
像是扛着一座看不见的山。
……
市局，顶楼。
秦震的副手，李伟，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他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烧到尽头的烟。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伟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地，转过身。
他看到了秦震。
看到了跟着秦震进来的，雷战，霍以琛，苏清河，还有叶枫。
他手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
溅起一点小小的火星。
“头儿……”
李伟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
秦震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捡起了地上的烟头，扔进了烟灰缸里。
然后，他坐在了李伟的办公桌上。
就那么看着他。
一秒。
两秒。
十秒。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李伟的额头上，开始有汗珠渗出。
他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动。
“为什么？”
秦震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李伟听着，却像是听到了审判的钟声。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头儿。”
李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叶枫靠在门框上，他打了个哈欠。
“别装了。”
“你女儿在英国留学的账户，上个月，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英镑的匿名汇款。”
“给你妻子做心脏搭桥手术的主刀医生，是‘黑曼巴’组织在欧洲的首席医疗顾问。”
“需要我把转账记录和手术预约单，打印出来给你吗？”
李伟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扶住了身后的窗台，才没有倒下去。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噗通”一声。
他跪在了地上。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个在警队里以铁腕著称的硬汉。
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
“他们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把我女儿卖到非洲去！把我老婆的心脏挖出来！”
“我没办法啊！头儿！我真的没办法！”
他哭喊着，爬到秦震的脚边，抓着他的裤腿。
“我也是个父亲啊！我也是个丈夫啊！”
秦震的目光，落在他抓着自己裤腿的手上。
那双手，曾经和他一起，在枪林弹雨里，救过人质。
那双手，曾经在他受伤的时候，把他从死亡线上背了回来。
他们是战友。
是兄弟。
秦震慢慢地，抬起了手。
他的手上，多了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伟的额头。
李伟的哭声，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熟悉的枪口，脸上是解脱的惨笑。
“动手吧，头儿。”
“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对不起……卫国……”
当“卫国”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秦震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雷战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霍以琛的目光，落在了窗外。
苏清河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一秒。
两秒。
秦震的手，终究还是垂了下去。
他没有开枪。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
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
一把，扯下了李伟肩膀上，那代表着荣耀与责任的警衔。
警衔上的金属丝线，崩断了。
发出了清脆的，断裂的声响。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秦震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警察。”
他把那副破碎的警衔，扔在了李伟的脸上。
“带着你的家人，滚。”
“滚出这个国家。”
“永远，不要再回来。”
秦震说完，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走廊很长，灯光很亮。
可他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漆黑的隧道里。
他刚走到电梯口。
一个小小的，柔软的身体，抱住了他的腿。
是软软。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她的小脸上，没有了在宴会厅时的镇定。
只有，对她的大爹，那满满的，化不开的担心。
她仰着小脑袋，看着秦震。
她看到，大爹的眼睛，红红的。
她觉得，大爹哭了。
软软踮起脚尖。
用她那带着奶香的小嘴，轻轻地，吹了吹秦震那紧握着，指节泛白的手。
“大爹。”
她的小奶音，又软又糯。
“不哭。”
“软软给你吹吹。”
“吹吹，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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