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谁给你们的勇气，来碰我秦震的女儿？

  疼吗？

  怎么可能不疼。

  那个雨夜，被这死丫头一口咬下，深可见骨。

  伤口养了这么久，阴雨天还钻心地疼。

  那道疤，就像一条蜈蚣，趴在她的手指上，时刻提醒着她那晚的屈辱。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张翠花的脑子飞快转动。

  这个小贱人，是在威胁她？

  不。

  不可能。

  一个三岁半的娃娃，懂什么威胁。

  她肯定是在害怕，在嘴硬！

  想到这里，张翠花眼中的贪婪压过了那一丝惊疑。

  她的脸上，重新堆起了更夸张的、虚假的悲痛。

  “软软啊，我的好侄女，你说什么胡话呢？”

  “婶婶怎么会疼呢？看到你，婶婶心里就比蜜还甜！”

  她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双臂，像一只贪婪的秃鹫，再次扑向软软。

  “快过来，让婶婶抱抱！咱们回家！婶婶给你做好吃的！”

  那双干枯肮脏的手，目标明确，就是软软瘦弱的肩膀。

  她要抓住这个孩子。

  只要把这个孩子抓在手里，她就是人质，就是她跟这家人谈判的最大筹码！

  周围的群众，看到这一幕，有些人已经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那些记者，更是将镜头死死对准了这一刻。

  然而，那只手，在距离软软的白色纱裙还有半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张翠花自己停下的。

  是一只手。

  一只比她的脸还大，布满了伤疤和老茧，青筋虬结的大手。

  那只手，凭空出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

  却让她动弹不得。

  张翠花愕然抬头。

  不知何时，一个高大如铁塔的身影，已经站在了软软的身前。

  是雷战。

  他甚至没有看张翠花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低垂着，看着自己脚边那个小小的，需要他守护的身影。

  “二爹。”

  软软仰起头，叫了他一声。

  “嗯。”

  雷战应了一声。

  他的大手，轻轻地，在软软的头顶上摸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了头。

  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终于落在了张翠花的身上。

  张翠花对上那道目光。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野兽盯上了。

  一股寒气，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你……你想干什么？”

  “我可是她亲婶婶！”

  雷战没有说话。

  他抓着张翠花手腕的手，松开了。

  张翠花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

  那只手，以一种快到让她无法反应的速度，向上移动。

  然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呃——”

  张翠花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雷战就那么单手，像提一只小鸡一样，把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窒息感，瞬间包裹了她。

  她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

  她的四肢，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她的双手，拼命地去掰雷战的手臂，可那手臂，坚硬如铁。

  全扬，安静。

  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街坊。

  那些还在不停按动快门的记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充满暴力美感的一幕，震慑住了。

  顾卫军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那在半空中挣扎的老婆，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

  “救……救命……”

  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老二。”

  一个平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秦震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被提在半空的张翠花。

  他只是走到雷战身边，将软软轻轻地揽到了自己身后。

  然后，他看向了那些举着相机的记者，和周围的群众。

  “各位。”

  “我知道，你们很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扬了扬手里那份文件。

  “大家可能以为，这是一扬亲戚间的纠纷。”

  “或者，是一扬弱者对强权的控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对夫妻。

  “但我想告诉大家。”

  “英雄的荣光，不应该被玷污。”

  “英雄的血脉，更不容许被交易。”

  他打开了文件。

  从里面，抽出了一张薄薄的，发黄的纸片。

  那是一张从劣质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今收到刀疤叁佰伍拾元整，将侄女顾软软卖出，从此钱货两讫，生死无关。”

  下面，是两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顾卫军。

  张翠花。

  还有两个鲜红的，沾着印泥的手指印。

  秦震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三百五十块。”

  “这就是他们，为自己亲哥哥唯一的血脉，定下的价格。”

  人群，炸了。

  “什么？！卖孩子？！”

  “三百五十块就把亲侄女给卖了？！”

  “我操！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指责和唾骂，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地上的顾卫军和还在半空中挣扎的张翠花。

  然而，这还没完。

  秦震对着身后的警卫员，递了一个眼色。

  警卫员立刻拿来一台早已准备好的平板电脑。

  一段视频，被播放了出来。

  正是那个雨夜。

  刀疤脸和这对夫妻交易的全过程。

  视频里，他们嫌钱少的丑恶嘴脸。

  他们对高烧的软软的咒骂和踢打。

  刀疤脸那句“这丫头烧得跟个炭盆似的，带回去能不能活还是两说”，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每一帧画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心上。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再也看不下去，她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就朝顾卫军扔了过去。

  “畜生！你们这对畜生！”

  “打死他们！打死这对没人性的东西！”

  愤怒的群众，开始向他们涌了过来。

  秦震对着身后的警卫员一挥手。

  警卫员立刻上前，组成人墙，将激愤的群众拦住。

  秦震走到顾卫军面前，蹲下身。

  他把那张“卖身契”，丢在了顾卫军的脸上。

  “你大哥，顾卫国，代号‘龙神’。”

  “他牺牲的时候，身上中了十七枪，每一枪，都是为了保护他身后的这片土地，和他土地上的人民。”

  “其中，也包括你们。”

  “而你们，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他用命换来的，唯一的女儿？”

  秦震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让顾卫军浑身剧颤。

  雷战手一松。

  张翠花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涕泪横流。

  可已经没有人同情她了。

  所有人的眼里，只有鄙夷和愤怒。

  秦震站起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轻轻地摸了摸软软的头。

  “软软，我们回家。”

  软软没有动。

  软软从秦震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越过了还在地上咳嗽的张翠花。

  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瘫软在地的顾卫军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这个小小的身影。

  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软软停在了顾卫军的面前。

  软软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和软软爸爸长着几分相似，却完全不同的男人。

  软软的小手，伸进了自己那身白色纱裙的口袋里。

  然后，掏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