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什么“狐狸精”？

  “生来，就知道自己要去蓝星。”

  “我以为……”闻因的眼神更加迷茫，“我以为，那跟吞噬与毁灭一样，是与生俱来的真理。”

  许彦瞪大眼睛。

  所以，他当时随口而出的那几句话，没留在闻因的记忆里，反而成为闻因的底层定义了？

  那……到底是他召唤了闻因，还是闻因召唤了他？

  作为一个能够俯瞰时间长河、甚至修改因果的人类，这一刻，许彦仿佛明白了什么。

  “零”，诞生在宇宙最黑暗处的，混沌、无名的存在。

  她因自己的几句话，成为闻因，来到蓝星，遇到自己。

  而自己，在神启出因果律的能力后，因能力失控而发生的时空跳跃，恰好落在闻因作为原始能量团存在的幼生期。

  在那个名为过去、实为未来的节点，他出于无意，喊出了“闻因”，种下了“因”。

  他又用自己的“果”——那份跨越时空的羁绊，指引着她来到了自己身边。

  他们的相遇根本不是偶然，是因果律上的必然。

  是他自己，跨越万千时间，为自己选择并创造了唯一的爱人。

  是闻因，受“爱”的指引，跨越亿万光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这简直……简直……

  简直是美丽而危险的因果奇观！

  太浪漫了！

  许彦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唔？”闻因歪头看他。

  许彦伸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闻因的发顶：“小宝贝，你听到了，你当时一定听到了，只是这记忆太深刻，变成了本能。”

  “所以，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爱情！”

  “唔，”闻因微微眯起眼，语气危险，“那么，另外几个狐狸精呢？”

  什、什么？

  什么“狐狸精”？

  纪向阳到底推荐了些什么漫画，都把孩子给带坏了！

  “哪来的狐狸精？”许彦赶紧解释，“虽然我现在也不清楚原因，但我确定，那就是你。”

  “尤其是那个小黑团子。小宝贝，你想啊，如果那不是你，你怎么会知道自己叫闻因？”

  “没有狐狸精哈，从来都只有一只小怪兽。”

  “一只，小怪兽？”闻因狭长的眼睛瞪圆，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小’怪兽？我？”

  在人类的定义里，“小”既可以体积小，也可以指年龄小。

  她哪里小了？

  “我可是比蓝星还要大。”闻因说道。

  许彦：“……”

  那的确很大了。

  “按照蓝星的时间来算，”闻因继续说道，“我可是有三万多岁了！”

  许彦：“……”

  那的确也很大了。

  但，这有点骄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大的就是好的？

  算了算了，她高兴就好。

  反正，在自己眼里，她就是只小怪兽。

  “好好好，你很大一只，”许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把话题扯回原点，“接下来，就要等到除夕夜，0点0分0秒。”

  “到时候，数万人会被同时引爆，我已经锚定了万千能量离体但未爆炸的瞬间，只要在那瞬间，你吞噬掉所有能量，一切就迎刃而解。”

  正说着话，门铃响了。

  是快递到了。

  许彦开门，接过黑衣人手中，那只印着天启集团最高机密徽章的箱子。

  这是一台采样示波器，是他特意让水绍元加急送来的。

  拆开快递，连通电源。

  “我已经标记好所有锚点。”

  一句话之后，屏幕上，原本平滑的绿色波浪线瞬间有了波动，变成了密密麻麻、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无数个波峰。

  “看，”许彦指着屏幕上那几乎连成一条竖线的波峰，“这是除夕夜0点0分，从费尔顿城到宣城，数万人体内能量失控离体，但尚未发生物理爆炸的时间点。”

  “因为个体差异，这些时间点有极其微小的先后差别。有的在前一纳秒，有的在后一纳秒。”

  许彦转头看着闻因，神色认真：“小宝贝，虽然这些时间加起来也不过一微秒，也就是百万分之一秒。但你需要在这个瞬间，精准地吞掉所有能量。”

  “不能早，早了会吃掉活人；也不能晚，晚了地球就炸了。”

  闻因看着屏幕上那对于人类来说几乎无法反应的微观时间，眨了眨眼。

  “唔，”她点了点头，拿起一颗草莓，漫不经心地放进嘴里，“很简单。”

  许彦当然相信她。

  随后，许彦拿出手机，把除夕夜的计划发给了水绍元。

  他需要官方配合他，在闻因吞噬掉所有能量后，及时救助那些瞬间被抽干能量的变异者。

  能量忽然离体，可能会引发休克。

  ……

  天启大厦。

  水绍元看着平板上那个疯狂跳动的波形图，以及许彦发来的计划，额头直冒冷汗。

  一微秒。

  百万分之一秒！

  数万个目标，分布在全球不同位置，要在这一微秒内全部精准捕食？

  这听起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许彦和闻因，两人中任何一人出了差错，哪怕眨一下眼，哪怕犹豫了亿万分之一秒，蓝星这颗蔚蓝的星球连带着所有生灵，就会瞬间化作宇宙中的尘埃！

  这简直是在核爆中心走钢丝！

  但……这仿佛又万无一失。

  因为，许彦和闻因怎么会出差错？

  “要相信他……必须相信他们。”水绍元摘下眼镜，擦了擦汗，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水绍元没有把那个惊心动魄的“一微秒计划”告诉其他人。

  他只是面色沉静地要求三人配合除夕夜0点后的全球医疗救援和灾后重建工作。

  全息会议上，气氛压抑。

  这次，三人都没有提出异议。

  只是会议结束之后，甘锐志忽然叹了一句：“我希望，除夕夜零点，什么都不会发生。”

  雷擎冷笑一声：“你以为什么都不发生是幸运？”

  “要是什么都不发生，那只能说明，隐患还在。”

  他站起身，看向水绍元，眼神冷硬：“不过，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确保会发生什么。”

  “要是计划有变，第一时间通知我，我立即执行焦土计划。”

  水绍元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