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能给我……力量？

  龙白站在楼道窗户前，高举着机械臂，抓着抹布，努力对抗包浆了的陈年老灰。

  “吱嘎——吱嘎——吱——嘎——”

  擦着擦着，龙白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机械臂悬在半空，眼神出现了一丝恍惚。

  “我在干什么？”

  “我可是龙白啊！特战总局王牌队长，人类最年轻的四度神启者……”

  他看着手中脏兮兮的抹布，觉得自己有病。

  报恩需要用这种践踏尊严的方式吗？离谱！

  但……不付出怎么能拜师？不拜师怎么能长久留在许彦身边？

  【靠近他……留在他身边……这是唯一的途径……】

  龙白的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随后猛地重新聚焦，原本的迷茫被一种狂热的坚定所取代。

  他挺直腰杆，对着空气低吼一声：“忠诚！”

  门内，许彦心里一阵无语。

  “忠诚个鬼啊。”

  许彦慢吞吞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拉开房门。

  “龙白队长，请进。”

  龙白浑身一震，颓废的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老师！您终于肯见我了！”

  许彦：“……别叫我老师。”

  龙白没有反驳，进屋后规规矩矩地站在玄关，换鞋。

  许彦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龙白立即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龙白队长，”许彦没有废话，直接道，“你还记得当时跟‘贰’签订契约的细节吗？时间、地点、环境、起因、经过等。”

  “我……我不记得了，”龙白脸上茫然，“我只记得是在费尔顿城，我听到一道声音，它告诉我，只要献上忠诚，我就能获得守护人类的力量。”

  许彦皱眉。

  这些都是已知信息。

  看来，问龙白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好的，谢谢你的回答，”许彦一脸客气，“你最近住在哪里？”

  听到这话，龙白双眼立马迸发出希望的光。

  许彦问他住在哪里了，难道是关心他？还是想让他搬过来？

  龙白立即回答：“住在酒店。”

  许彦点点头：“哦哦，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龙白：“……啊？”

  半晌，他都没有动弹。

  许彦缓缓开口：“慢走不送？”

  龙白：“……”

  龙白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缓缓站了起来，鞠了一躬，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房门。

  打发走龙白后，许彦的双眼中，金色光环再次显现，缓缓旋转。

  世界在他眼中退去，只剩下无数条黑白的线条在虚空中交织。

  这一次，他只看龙白的过去。

  ……

  一周前，大洋彼岸，费尔顿城。

  天空阴沉得厉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味和下水道的腐臭。

  这里刚刚结束了一扬惨烈的战斗。

  废墟之上，一只体型庞大的鬼级怪兽尸体正在缓慢倒下。

  龙白此时还没有机械臂，他的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鲜血淋漓，那是被怪兽骨刺贯穿的伤口。

  周围幸存者和记者的声音交织。

  “龙白队长！您再一次打败了怪兽！”

  “太强了！只要有龙白在，我们就不用怕怪兽！”

  “他是我们的神！他是战神！”

  闪光灯闪烁，赞美声络绎不绝。

  龙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挥手致意。

  医疗队抬走了重伤的队员，龙白简单治疗后，独自一人离开了战扬。

  他无意识地缓步走着，每走一步，心中的大山就愈发沉重。

  这一战，他再次失去了一名队员。

  如果，如果他再强大一些，是不是队员就不用死？

  他是龙白，蓝星最年轻的S级特战队队长，天才中的天才，人们口中的英雄。

  可是，在庞大的怪兽面前，他的力量是那么不堪一击！他甚至保护不了自己身边的人！

  这还只是一只鬼级怪兽，如果是龙级呢？甚至……如果是那位唯一的神级呢？

  他太弱小了，他根本配不上那些赞誉！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贫民窟深处。

  跟繁华的市中心只隔了几条街而已，这里垃圾遍地，硕大的老鼠当街逃窜。

  衣衫褴褛的人们一群群地聚集在一起，好奇的、胆怯的、崇拜的目光落在这位大英雄身上。

  龙白忽然觉得那些目光烫得他浑身难受。

  不，不是目光。

  是一缕阳光。

  龙白惊觉，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乌云，精准地投射在他身上。

  这缕阳光的温度极高，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燃烧。

  这缕光，在这个阴沉的天气里，显得非常突兀。

  龙白停下了脚步。

  许彦也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那道光里，龙白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

  “太阳？伟大的太阳？”

  “呵……别装神弄鬼了。你又是什么怪兽？”

  “‘贰’？不好意思，没听说过。”

  “听从你？献上忠诚？开什么玩笑！我是人类的战士！我只忠于人类！”

  “力量？”

  许彦看到，龙白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你能给我……超越极限的力量？”龙白喃喃自语，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祈求，“只要拥有力量，我就能守护住我想守护的一切？就能终结这个怪兽横行的时代？”

  那道光似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许彦看到，龙白眼中的骄傲正在一点点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决绝。

  英雄并未走到末路，但他的心早已在一次次的战斗中饱受折磨。

  “如果真的能打败龙级怪兽……”龙白缓缓抬起头，直视那道刺目的阳光，“那么，就算把灵魂出卖给魔鬼，我也在所不惜！”

  “我愿意……献上忠诚，换取无上的力量！”

  下一秒，龙白张开了双臂，仰着头，任由那股淡金色的能量渗入他的每一个毛孔。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原本断裂的左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更是节节攀升，瞬间突破了某种界限。

  十几秒后，龙白依旧站在那缕阳光下，但脸上的神情已然完全不同。

  “力量……”龙白喃喃，“这就是，真正的力量吗？”

  光芒散去。

  许彦离开了这条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