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唯一的生路

  “什么？”水绍元愣住了。

  “能量与肉体结合得太紧密，所以强行提取会导致人爆炸。但引爆的那一刻，能量彻底释放，肉体与能量的连接反而断开了。”

  许彦试图把这个过程描述得更易懂一些：“嗯……就像是气球，没吹爆之前，气在里面，和气球是一体的。爆炸的一瞬间，气就出来了。只要在这个微秒级的瞬间，把‘气’接走，人是不是就能活？”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在核爆发生的那个普朗克时间内去截取能量？

  这不仅需要超越神明的反应速度，更需要一个能瞬间容纳数万颗“太阳”爆发能量的恐怖容器。

  这两点，对于人类而言，都是绝对的天方夜谭。

  但……听到这样离谱的建议，水绍元却如同看到了希望一般。

  不，这不是天方夜谭！

  因为，蓝星有许彦！

  蓝星想要真正生活在大小姐的庇护下，只需要一个许彦！

  如果没有许彦，就算蓝星毁灭，大小姐恐怕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水绍元的呼吸急促起来：“许先生，您想怎么做？”

  “先不要打草惊蛇，让‘贰’以为一切尽在掌握，”许彦缓缓道，“等到除夕那天，我会改变结果。”

  ……

  京都，天启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挂断电话后，水绍元独自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随后，他开启了最高级别的四人加密全息会议。

  光影闪烁，另外三道身影投射在会议桌旁。

  联邦政府总理甘锐志，特战总局局长雷擎，异管总局局长金正信。

  此时，三人皆都眉头紧锁，神情严峻。

  水绍元没有废话，直接转述了许彦的计划。

  “我反对！”

  雷擎猛地一拍桌子，全息影像都跟着晃动：“等到除夕夜引爆瞬间再行动？把全人类的命运押注在许彦的一念之间？万一他失手了呢？全人类都得陪葬！”

  “我的建议是立刻执行‘焦土计划’！对费尔顿城及周边已失控区域进行饱和式核打击！趁着那些人体炸弹扩散情况还在控制范围内，先把源头掐灭！死几百万人，总比死几十亿人强！”

  “雷局，冷静点，”异管总局的金正信声音冷硬，“我不赞同核打击，但许彦的方案在理论上根本行不通。就算他能截住能量，容器呢？因果律不是许愿机，不能无中生有，没有容器，截下来的能量还是会炸，结果不会改变。”

  联邦总理甘锐志长叹一口气：“无论执行哪个计划，风险都很大，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建议，立刻启动‘人类火种保留计划’，也就是‘流浪蓝星’预案，挑选精英和孩子，乘坐飞船逃离……这是最后的退路。”

  一时之间，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蓝星联合政府五位理事长，除了水绍元和从不在扬的“零”以外，三位都不相信许彦能做到。

  水绍元看着他们。他是教书出身的一度神启者，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政治手腕，在四人中都处于末尾。

  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不过是因为补课补得好而已。

  因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理论，不是经验，不是任何理智的利弊分析。

  而是——许彦这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平时儒雅随和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

  “各位。”

  他打断了三人的争论，声音不大，却透着决断：“我召开这次会议，并非寻求意见，而是要求你们配合。”

  雷擎刷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水绍元，你他娘的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水绍元语气严肃，“你们难道不明白吗？”

  “蓝星，确实是人类的蓝星。”

  “但蓝星，更是大小姐的蓝星！”

  “我们的‘神明’，那位‘零’，那位‘大小姐’，她从未把人类当做对等生物来看，甚至没有把蓝星看在眼里。如果蓝星毁灭能让许彦开心，我相信她甚至会亲手捏碎蓝星！”

  “整座蓝星，她只在乎一个人，那就是许彦。”

  “如果我们不信任许彦，那么就算蓝星逃得过这次灭世危机，也逃不过下一次。”

  “而这次，虽然是前所未有的危机，但也正是许彦与蓝星建立羁绊的最重要时刻。”

  “我们能做的，只有信任他。”

  “只有许彦想救蓝星，蓝星才能活，人类才能活。”

  “各位，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也是我们以后的生路！”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雷擎咬着牙，骂道：“妈的！把蓝星命运交在一个三年生手里……水教授，你们这帮搞人文社科的脑回路，老子这辈子都理解不了！”

  说完，他的影像瞬间消失，退出了会议。

  甘锐志和金正信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不反对已然是一种默许。

  他们是官方高层，掌控着人类的命运，但他们更清楚，他们根本无法违背天启的意志。

  可是，许彦真的能做到吗？

  会议在默许中结束。

  退出会议后。

  蓝星联合政府，联邦总理办公室。

  甘锐志看着面前全息屏幕上的“人类火种保留计划”模拟动画，许久许久，忽然苦笑一声，伸手关闭了投影。

  “是啊，就算侥幸度过这次危机，失去庇护的蓝星，在残酷的宇宙中，又能存活多久？”

  “或许，这真的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

  此时，天启集团顶层会议室。

  所有光影消失，水绍元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他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赶紧抓起水杯，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才勉强回过劲儿来。

  “我就一教书的，让我当蓝星领袖做这种决定？”

  “太难了啊……”

  ……

  同一时间。

  圣文森特城。

  重建的圣殿教堂雪白恢弘，充满神圣感。

  教堂深处，巨大的水晶球悬浮在半空，内部流转着淡淡的白色光晕。

  身穿红色长袍的主教跪在水晶球前，双手颤抖地捧着一本厚重的黑色典籍——《手札》。

  他的表情扭曲，似哭似笑，似绝望似希望。

  “末日……末日真的要来临了……”

  “世人终将相信来自《手札》的预言！唯有吾主，唯有伟大的‘神’，才能拯救这个破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