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战友复生！七年前的冤魂回来了！

  “老……老班长？”

  霍南城的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干涩、嘶哑，还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你……你不是……在七年前的那场伏击战里……牺牲了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下。

  吉普车引擎的余温，戈壁滩傍晚的风，以及苏窈因急刹车而剧烈跳动的心，都成了这骇人画面的背景板。

  站在车前的那个男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行尸。

  他的头发枯黄如草，结成一缕缕的硬块，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和污垢，嘴唇干裂得翻出了血肉。

  一身破烂不堪的旧军装，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松松垮垮地挂在瘦骨嶙嶙的架子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唯一有神采的，是他那双眼睛。

  一双深陷在眼窝里，布满血丝，却死死瞪着霍南城的眼睛。

  那里面，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确认。

  苏窈坐在副驾驶，心头巨震。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男人身体的僵硬，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极致的惊骇。

  老班长？

  牺牲了？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信息量大到让苏窈的大脑都有些宕机。

  “霍南城？”她轻声唤道，伸手想要去碰他的胳膊。

  霍南城却像被惊醒的猛兽，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冲了下去。

  他几步冲到那个男人面前，距离不到一米，却又像隔着生与死的银河，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被称为“老班长”的男人，看着近在咫尺的霍南城，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滚下了两行浑浊的泪。

  “南……南城……”

  他的声音，比乌鸦的嘶鸣还要难听。

  “你……还活着……太好了……”

  话音刚落，他紧绷的神经仿佛瞬间断裂，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前方倒了下去。

  “老班长！”

  霍南城双目赤红，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将那具轻飘飘的身体，接在了怀里。

  入手的感觉，让霍南城的心脏狠狠一抽。

  太轻了。

  轻得就像一捆干枯的柴火，硌得他手臂生疼。

  这哪里还是他记忆里那个能一拳打死一头牛，把一百多斤的自己轻松扛在肩上跑五公里的铁塔般的汉子！

  苏窈也立刻下了车，快步跑到两人身边。

  “快，先把他弄上车！”

  苏窈的声音，冷静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有些失控的霍南城。

  霍南城回过神，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

  他动作轻得，仿佛在捧着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苏窈迅速拉开后座的车门。

  两人合力，将那个已经完全昏迷的男人，安置在了后座上。

  关上车门，霍南城靠在车身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从口袋里摸索出烟，却几次都对不准，无法点燃。

  苏窈拿过他手里的火柴，划着，为他点上了烟。

  “嘶——”

  霍南城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

  “苏窈，是他……真的是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建军，我的老班长，七年前，为了救我……他……”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苏窈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信你。”

  “霍南城，我们现在不能待在这里。”苏窈的眼神清明而坚定，“他这个样子，太惹眼了。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必须立刻带他回师部，而且，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一个被官方确认牺牲了七年的战斗英雄，突然以这副模样出现。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引起的震动，将不亚于一场八级地震。

  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霍南城狠狠地将烟头摁在地上，用力碾了碾。

  再次抬起头时，他眼中的悲痛和震惊已经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边防团长的那份沉稳和决断。

  “你说的对。”

  他拉开车门，重新坐回驾驶座。

  吉普车再次启动，这一次，速度更快，也更沉重。

  苏窈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她拧开一瓶水，悄无声息地，往里面滴入了几滴空间里的灵泉水。

  然后，她回过身，用棉签，一点一点地，将混合了灵泉水的水，沾湿他干裂的嘴唇。

  随着灵泉水的渗入，陈建军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

  在无意识的昏迷中，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生机，嘴里开始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火……好大的火……”

  “叛徒……有叛徒……”

  “名单……名单在他身上……”

  “跑……快跑……”

  断断续续的词语，像是尖锐的针，一下下扎在霍南城的心上。

  他的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叛徒？

  名单？

  七年前的那场伏击战，难道不是一场遭遇战，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霍南城的脑海里，疯狂滋长。

  车里静得吓人，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吉普车没有直接开回家属院，而是在霍南城的指挥下，绕到了师部后山一处极为偏僻的仓库。

  这里平时根本没人来。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一套干净的衣服，再弄点吃的。”霍南城停下车，声音低沉地吩咐。

  “不行。”苏窈直接拒绝，“你一个人，目标太大。我跟你一起去，或者，你告诉我地方，我去。”

  看着苏窈不容商量的眼神，霍南城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不能再让苏窈一个人面对任何未知的风险。

  两人将陈建军留在车上，趁着夜色，迅速潜回了家属院。

  霍南城的身手，加上苏窈空间“雷达”的辅助，两人像两道黑夜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家，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当他们带着干净的衣服、被褥和食物回到车上时，后座的陈建军，似乎是灵泉水的作用，悠悠转醒了片刻。

  他的眼神，依旧是涣散的，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清明。

  他看到了正在给他盖被子的霍南城，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霍南城立刻俯下身，将耳朵凑了过去。

  “老班长，你说什么？”

  陈建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霍南城的胳膊。

  他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霍南城的肉里。

  “南城……”

  “别……别信……”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惧。

  “别信……那只鹰……”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头一歪，再次彻底昏死了过去。

  鹰？

  什么鹰？

  霍南城愣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