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封家书引风波！知识真的能改命！

  霍南城那句霸道又幼稚的宣言，让苏窈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说一不二的霍阎王，到了她面前，就变成了一个爱吃醋的幼稚鬼。

  不过，她也乐在其中。

  苏窈的第二堂课，如期开讲。

  经过第一堂课的发酵，和那个极具噱头的课程预告，这次来的人，比上次更多了。

  仓库里被挤得水泄不通，连窗户外面，都扒着好几个好奇的脑袋。

  军嫂们的热情，空前高涨。

  她们手里拿着纸笔，坐得端端正正，再也不是上次那种纯粹为了鸡蛋而来的敷衍模样。

  “苏老师，快开始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是啊是啊，快教教我们，怎么看信！”

  王嫂子坐在第一排，嗓门最大。

  自从上次听了苏窈关于育儿的建议，回去试了试，她家孙子不爱吃饭的毛病，真的好了不少。

  这一下，她对苏窈，是彻底服了。

  苏窈看着大家热切的眼神，笑了笑，也不卖关子。

  “嫂子们别急，今天这堂课，保证让大家不虚此行。”

  “不过，在教大家‘抓坏蛋’之前，我们得先学会最基本的。那就是，认识更多的字。”

  她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吗？”

  “这是我们写信最常用的一句话。今天，我们就来学这几个字。”

  苏窈的教学方法很特别，她不讲枯燥的偏旁部首，而是把每个字，都编成一个好记的小故事或者顺口溜。

  比如“爱”字，她会说：“你看，这是不是像一个妈妈，用手（爫）护着自己的心（心），去关心（友）自己的孩子？”

  生动又形象，让这些几乎零基础的军嫂们，听得津津有味，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和苏窈清脆的讲解声。

  霍南城没有进来，只是像个门神一样，抱着手臂，靠在教室外的墙上。

  听着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和他媳妇儿那温柔又充满力量的声音，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他的媳妇儿，就该是这样光芒万丈的。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通讯的警卫员，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霍团长！不好了！有……有紧急电报！”

  警卫员跑得太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霍南城的脸色一沉，立刻扶住了他。

  “慌什么！说清楚，谁的电报？”

  “是……是三连张副连长家属的！从……从她老家河南发来的！”警卫员喘着粗气，将一张薄薄的电报纸，递了过去。

  霍南城接过电报，眉头皱了起来。

  三连张副连长的家属，叫李秀莲，是个刚随军不久的小媳妇儿，人很内向，胆子也小。

  霍南城记得，她好像就坐在教室里。

  “她人呢？”

  “在……在里面上课呢！”

  霍南城拿着电报，大步走进了教室。

  他一出现，原本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给镇住了。

  “霍……霍团长？”苏窈也有些意外。

  霍南城没有看她，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角落里。

  “谁是李秀莲？”

  一个坐在角落，看起来二十出头，面黄肌瘦的年轻女人，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她的脸上，满是惊慌和不安。

  “我……我就是……”

  “你的电报。”霍南城言简意赅，将电报递了过去。

  李秀莲看到电报，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在这个年代，电报就意味着大事。

  字越少，事越大。

  不是报喜，就是报丧。

  她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如蝉翼的纸，可上面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

  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求助地看向周围的嫂子们。

  “嫂子们，谁……谁能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啥？”

  王嫂子离得最近，一把将电报拿了过来。

  她凑到眼前，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秀……秀莲……母……母……”

  王嫂子卡住了，那个字她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念什么。

  “母什么呀？王嫂子你快说啊！”旁边的人催促道。

  “别急别急！”王嫂子急得满头大汗，指着那个字问，“这个字，苏老师是不是教过？”

  “好像是教过……念……念‘bing’？”一个记性好的嫂子不确定地说道。

  “对对对！是bing！”王嫂子一拍大腿，“母病……危？”

  “危”这个字，太复杂，她们谁也不认识。

  “什么？病危？”

  李秀莲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

  “我娘……我娘怎么会病危呢？她上个月来信，还说身体好着呢！”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后面呢？后面还写了啥？”她抓住王嫂子的胳膊，急切地问。

  王嫂子又把电报纸翻来覆去地看，可后面的字，她更是一个都不认识了。

  “这……这后面写的跟天书似的，看不懂啊！”

  “让我看看！”

  “我来我来！”

  几个自认为多识了几个字的军嫂，都凑了过来，把电报传来传去。

  可结果，都是一样。

  她们只能连蒙带猜，猜出大概是让李秀莲赶紧回去，但具体是什么事，需要多少钱，送到哪个医院，一概不知。

  “这可怎么办啊！”

  “秀莲，你还是赶紧收拾东西，买票回家吧！”

  “可……可我不知道去哪儿啊！信上没说在哪个医院吗？”李秀莲哭得泣不成声。

  她男人跟着部队去深山里拉练了，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她自己一个人，大字不识一个，身上钱也不多，怎么回去？回去了又该去哪儿找人？

  一时间，整个教室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苏窈，走了过来。

  她轻轻拍了拍李秀莲的肩膀，柔声说道：“秀莲，别慌，把电报给我看看。”

  李秀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把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电报纸，递给了苏窈。

  苏窈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清秀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母病危，速汇款叁佰元至省人民医院外科，张建国。”

  电报内容很清晰。

  麻烦的是，汇款需要地址和账户，可电报上为了省钱，这些都省略了。

  “苏老师，怎么样？上面写了啥？”王嫂子紧张地问。

  苏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扶着已经哭得站不稳的李秀莲，让她坐下。

  “秀莲，你先别哭。听我说。”

  苏窈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镇定力量。

  李秀莲抽噎着，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她。

  “电报上说，你母亲病重，在省人民医院外科，急需三百块钱做手术。让你赶紧汇款过去。”

  “三百块？”

  李秀莲听到这个数字，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我哪儿有那么多钱啊！”

  她和丈夫刚结婚，家里穷得叮当响。

  随军过来，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

  现在她手里，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三十块钱。

  周围的嫂子们，听到三百块这个数字，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将近一年的工资了。

  “苏老师，那……那医院的地址呢？汇款总得有地址吧？”王嫂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苏窈摇了摇头：“电报上没写。”

  “那这可怎么办！不知道地址，钱怎么寄过去啊！”

  “是啊，这不耽误事儿嘛！”

  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都安静！”

  一直沉默的霍南城，突然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霍南城的目光，落在苏窈身上，带着询问。

  他相信，他媳妇儿，一定有办法。

  苏窈迎上他的目光，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转头对李秀莲说：“秀莲，你别急。你还记不记得，你母亲之前给你来信的信封，还在不在？”

  李秀莲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在！在的！我一直收着呢！”

  她说完，就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没过一会儿，她就拿着一个已经泛黄的旧信封，跑了回来。

  苏窈接过信封，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邮戳和地址。

  “河南省，驻马店地区，汝南县……”

  她又看了看电报的发出地，邮戳同样是驻马店。

  “省人民医院……河南的省会是郑州。”

  苏窈在心里，迅速地将这些信息串联了起来。

  她抬起头，对李秀莲说道：“秀莲，钱的事情，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信息确认清楚。”

  她转向霍南城：“霍团长，我需要借用一下指挥部的电话，给郑州长途台打一个电话。”

  “打电话？”霍南城有些不解。

  “对。”苏窈点头，眼神清亮而坚定。

  “我要查号，查郑州市人民医院外科的电话。然后，我要亲自打电话过去，确认张建国这个人，以及病人的情况。”

  “万一……这封电报是假的呢？”

  苏窈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假的？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啊！”王嫂子第一个不信。

  “是啊，太缺德了！”

  苏窈却很冷静。

  “小心驶得万年船。三百块钱不是小数目，万一是骗子呢？”

  她经历过信息爆炸的时代，知道各种各样的骗局。

  虽然这个年代，人心还比较淳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在李秀莲丈夫不在，她一个女人家六神无主的时候。

  霍南城深深地看了苏窈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她的顾虑。

  “好！我带你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带着苏窈，大步朝着指挥部的方向走去。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军嫂。

  她们看看失魂落魄的李秀莲，又看看苏窈离去的背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们第一次发现，原来遇到事情，不是只有哭和慌乱。

  还可以像苏窈这样，冷静，清醒，有条不紊地去解决问题。

  原来，识字，真的不仅仅是会写自己的名字。

  它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人指明方向。

  知识，真的能改变命运！

  王嫂子看着自己刚刚在纸上练习写的名字，心里百感交集。

  她握紧了手里的铅笔，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个扫盲班，她上定了！

  而另一边，苏窈跟着霍南城，第一次走进了军区指挥部。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在那个需要总机转接的年代，打一个长途电话，是件极其繁琐的事情。

  但霍南城的身份，显然让这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苏窈拿着那笨重的黑色电话听筒，清晰地报出了自己要查询的单位。

  很快，电话就被转接到了郑州市人民医院的外科办公室。

  “喂，您好，这里是郑州人民医院外科，请问您找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睡意惺忪的男声。

  “同志您好，我找一位叫张建国的医生。”苏窈的声音，沉着而冷静。

  “张建国？我们这儿没这个人啊。”

  苏窈的心，咯噔一下。

  难道，真的是骗局？

  “那请问，你们科室最近有没有接收一位从驻马店汝南县转过来的，五十岁左右，病情危重的女病人？”

  “汝南县来的？我想想啊……”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在翻着什么记录。

  “哦！有有有！是有一个，叫赵桂芬，急性阑尾炎穿孔，引起了腹膜炎，今天下午刚做的手术，人还在观察室呢！”

  “那她的主刀医生是？”

  “是我们科室的刘主任啊，不是什么张建国。”

  苏窈的脑子飞速运转。

  病人是真的，医院也是真的，但收款人是假的！

  这是一个精准的骗局！

  骗子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李秀莲母亲住院的消息，然后抢在医院和家人之前，发了这封催款电报！

  如果李秀莲真的慌了神，把钱汇了过去，那这救命钱，就打了水漂了！

  苏窈只觉得一阵后怕。

  她挂掉电话，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样？”霍南城立刻迎了上来。

  “霍团长，我们可能……抓到一条大鱼了。”苏窈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