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 章 没他不要脸

  还有一个是工会主任的女儿，丈夫是警察，结婚后去了警局家属院，乔夏和她关系最好，因为她们是林薇受害者联盟，同情林薇，得到背刺。

  从好友家坐了会儿出来，地面上积了一层雪，初一不能扫地，没人清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乔夏一手挽着程靖川的手臂，另一只手去逗他怀里的妞妞，突然说：“大过年的，我们去医院看看东子吧。”

  其他人在活动结束当天就坐火车回去了，只有东子还在医院，大伯派人来接手了他的照顾问题。

  原本程靖川是想接他过来跟他们一起过年的，东子不愿意，说要在医院看书。

  程靖川轻笑：“他现在估计不想见到你。”

  乔夏哼了一声：“不就是多让他看点书嘛，我也是为他好。”

  程靖川失笑，那哪是多一点啊，为了放她找来的书，东子都换了间病房，就是因为原来那间放不下了。

  程靖川想起二十九那天送他回医院，东子苦笑着对他说：“团长，你能不能跟嫂子说说，让她别送报纸和书来了，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那你说有没有用?”乔夏不服气：“他现在都不郁闷了呀。”

  程靖川想起东子那张混合着感激与生无可恋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有用，确实有用。我们东子同志现在心无旁骛，一心向学，思想境界提升得飞快。”

  说话张口就是语录，每天睁眼看不完的书，闭眼前还得写读书心得，确实也是没时间郁闷。

  乔夏听出他话里的调侃，轻轻捶了他手臂一下：“知识就是力量，精神充实了，身体才能好得更快。”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我就是怕他一个人在医院孤单，大过年的，你作为领导不得去探望探望。”

  虽然这会儿破四旧，但是大家私底下迷信的，正月忌头，腊月忌尾，大过年的在医院，又是病人，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不得劲儿。

  程靖川明白她的心思。

  乔夏对东子他们的关心，不仅仅因为他们是程靖川的兵，更因为在她心里，这些为国流血牺牲的年轻人，值得最好的对待和前程。

  她逼着东子看书学习，看似折磨，何尝不是想为他受伤后可能受限的未来，多铺一条路。

  他的妻子，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

  “那现在去？”程靖川征询她的意见，“给他带点饺子，今天没什么事儿，去完医院我们出去走走?”

  “好！”乔夏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走吧，回家拿东西！”

  两人带着妞妞折返回家，跟夏淑华说了要去医院看东子。

  夏淑华自然是支持的，连忙去厨房把一直温在炉子上的羊排汤装进保温桶，又煮了一大碗饺子，用饭盒仔细装好。

  “路上滑，小心点。跟东子说，让他好好养着，别担心。”夏淑华叮嘱。

  “知道了，妈。”

  再次出门，雪似乎下得更密了些，程靖川一手抱着妞妞，一手提着东西。

  乔夏跟在他旁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路过的地方都会指给他看，说她曾在那里做了什么事儿。

  妞妞裹得像个球，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眼里是和爸爸一样的认真。

  大年初一，公交车停运，医院离家属院不远，乔夏大冷天的不愿意坐自行车被风吹，两人打算走过去。

  出了家属院，却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周明轩和上次见到时相似的装扮，正倚在自行车上抽烟。

  乔夏和程靖川对视一眼，决定装作没看到继续走。

  周明轩早就看到他们了，男人高大挺拔，身上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气扬，怀里抱着的孩子玉雪可爱。

  女人明艳娇媚，笑着仰头跟他说话，他还从来没见到乔夏和哪个男人这么亲近过。

  这一家三口，幸福得真是......让人忍不住要摧毁呢。

  周明轩弹了弹指尖的烟灰，叫住他们：“乔夏。”

  被人喊了名字，不能再装作没看到，乔夏无奈叹口气，转身挂上礼貌的微笑问：“好巧，你怎么在这儿?”

  周明轩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不巧，我专程来给你拜年的。”

  乔夏翻了个白眼，早几年她都在京市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人来拜年?

  程靖川微微侧身挡在乔夏身前：“周同志怎么不直接进去?”

  周明轩看了乔夏一眼：“乔夏没同意，我不敢进去，毕竟当年......”

  乔夏看他说话说一半的样子来气，当年怎么了，你直接说啊!

  但周明轩就是不说，看了程靖川一眼，露出有些心虚的表情。

  程靖川看了乔夏一眼，见她气鼓鼓的样子，笑了笑：“周同志来得不巧，我和我妻子正打算出门，恕不招待了。”

  周明轩也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了，好奇问：“大过年的，你们这是要去医院?饭盒里装的饺子吗?”

  “对啊，一会儿饺子冷了，我们先走了啊。”

  乔夏顺水推舟，不欲与他多纠缠，说完便拉着程靖川的胳膊示意快走。

  但周明轩明显不想就这么放她走，语气遗憾地说：“过年就是要吃饺子，可惜了，我已经好几年没尝过自家包的饺子了。”

  乔夏嘴快：“那你回家让你妈给你包啊。”

  她记得周明轩的父亲早逝，他妈妈在废品站上班，左手有残疾。

  周妈妈挺和善的，每次看到她都笑眯眯的，对周明轩也是有求必应，不至于连顿饺子都不给他吃。

  周明轩吸了口烟，低落地说：“我妈她......前几年已经死了。”

  他得罪的人太多，被人寻仇上门，等回到家他妈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临死前，她对他说：“儿啊，收手吧，你干的是丧良心的事儿啊。”

  周明轩又吸了一口烟，扔掉烟蒂，他干的哪是说收手就能收手的事儿。

  乔夏不知道周妈妈已经去世，觉得自己戳了别人伤疤，有些内疚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事儿。”

  周明轩扬了扬下巴：“想道歉啊，饺子有没有多一份啊?”

  程靖川看着他利用乔夏的心软，一步步设计乔夏往里钻。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未显分毫，只是手臂稳稳地抱着妞妞，另一只突然抬起来把乔夏脸上的头发往后撩，姿态亲昵。

  “不好意思啊周同志，您要吃饺子可以去国营饭店，我们家人多，实在没有多的了。”

  虽然在道歉，但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歉意。

  周明轩点头，打蛇上棍地说：“刚好，上次我不是说要请你们吃饭吗?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程靖川皱了皱眉，危机感更重了，他没周明轩这么不要脸。

  不想乔夏再和他接触，程靖川牵着乔夏的手拒绝：“周同志，今天恐怕不方便，我们已经有约了。”

  周明轩却像是听不懂潜台词，笑容不变，眼神却紧盯着乔夏：“乔夏，老同学这么久不见，一顿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还是说……你爱人管得严，不让你跟老同学来往？”

  乔夏一听这话，心里那点因为周母去世而起的歉疚瞬间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不悦。

  她正要开口，程靖川却先一步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只见程靖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唇角微扬，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乔夏，眼神里带着三分宠溺七分调侃：“你听听，周同志这话说的，我哪里管得了她?家里大事小事，不都是她说了算？今天出门给战友送饺子，也是她一早就计划好的，我只有服从命令的份儿。”

  周明轩被他话语里的亲昵刺得有点酸，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行，那我们下次再约。”

  程靖川牵着乔夏离开。

  乔夏不满地哼哼：“我什么时候做过你的主?”

  程靖川笑着哄：“你是一家之主，我愿意听你的。”

  乔夏被哄得高兴，眼角余光看了眼身后。

  周明轩还没走，林大宝从家属院出来，两人站在原地说话。

  乔夏疑惑，他们什么时候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