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 章 遇熟人

  公交经过一个公园，湖面结了厚厚的冰，有不少孩子在上面玩冰球，拉爬犁，热闹得很。

  果果趴在车窗上，激动得哇哇叫，乔夏把人把人扒拉回来，抱坐在腿上，警告：“不许大声喧哗，等吃了午饭就带你们来玩儿。”

  果果转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妈妈问：“真的吗?”

  乔夏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选择性以往她出门前才忽悠儿子喝豆汁的事儿。

  不过果果的注意力也没在这上面，转头兴奋地对哥哥姐姐们说：“下午我们也来拉那个有椅子的，让爸爸给我们做一个，我拉你们。”

  乔越在没有妈妈的地方又变回了那个开朗的小姑娘，伸手捏起果果的手笑着说：“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拉得动吗?”

  果果看了眼自己带着肉窝窝的小手，迟疑了一下，拉过团团：“我和我哥哥一起拉，肯定拉得动，我哥天天都打拳。”

  他转头，征求哥哥的意见：“哥，行吗?”

  团团立刻坐得端端正正，但对自己的力量也没有明确认知，答应得爽快：“嗯。”

  乔安，乔乐，和乔诺是大孩子了，听着他们天真的话，忍不住笑了。

  乔安凑到果果面前说：“只要你和你哥拉得动我，我给你们买糖葫芦怎么样?”

  乔安已经上初中，有自己的零花钱，平时对弟弟妹妹们很大方，几个萝卜头也很喜欢这个大哥。

  果果自信地点头：“行。”

  公交车晃晃悠悠，终于到了军区大院附近的站点。

  一行人下了车，朝大门走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人丁兴旺。

  门卫不认识他们，乔夏登记后，有人进去告诉大伯母，才回来带他们进去。

  他们到的时候，大伯母正戴着老花镜在看书。

  大伯母是个传奇人物，家里以前开镖局的，读过女子学校，上过战扬，能文能武，乔夏从小就崇拜她。

  不过年轻时太拼，战扬上受了伤，现在年纪上来了，身体不大好，一直在吃药。

  尤其冬天，基本上不出门，回京市以后只有昨天乔夏回来出去过。

  田文君听到声音，从书里抬起头，脸上的神色柔和下来，摘了眼镜，招手让他们过去。

  乔安带着弟弟妹妹过去问好，田文君抓住团团和果果的手仔细打量：“昨天走得急，都没好好看看，小夏这三个孩子都会长。”

  团团和果果顺势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喊人：“大姥姥好。”

  在家里乔夏已经教过他们怎么喊人，两个孩子也不怯扬。

  田文君搂着两个娃问：“你们几岁了?”

  团团坐得规规矩矩，背挺得直直的，认真地回答：“大姥姥，我今年四岁，过了年就五岁了。”

  果果跟他哥相反，像没长骨头，贴在大姥姥怀里，伸出三根手指头回答：“我刚刚满三岁。”

  说完，还不忘记介绍自家妹妹，指着爸爸怀里说：“这是妞妞，大名叫程瑜，还没有一岁哦，是个小宝宝。”

  大伯母听着他童言童语，笑得眼角皱纹都出来了。

  又转头问乔诺和乔越，“你们爸妈怎么没来?”

  听说张亚楠肚子不舒服，关心了两句，没继续说。

  当初那事儿她也是知情的，乔文竹就在他们的老战友手底下，她只觉得张家都是糊涂蛋子。

  大伯母是喜欢孩子的，当年战扬太苦，伤了身子，和大伯结婚后也没能生下一儿半女，两人领养了父母战死的三个孤儿。

  三个堂哥都很孝顺，只是分配到了不同地方，没和他们回京。

  京市这边波云诡谲，大伯也不愿意孙子们陷进来，乔家人可以死在战扬，但不能死于阴谋诡计，就他和大伯母两人回来了。

  不过，大伯比大伯母小上好几岁，这会儿还没能退休，要上班，平时家里只有大伯母和她的警卫员。

  乔夏怕家里太冷清，这才想着过来陪大伯母说说话。

  警卫员倒了茶出来，大伯母高兴地说：“秀梅，去把给我的年礼拿出来，我记得里面有糖。”

  乔夏把带来的年礼放在桌上，说道：“梅姨不用了，这是单位给大伯母的。”

  田文君嗔了她一眼，“又不是给你吃的，是给我孙子孙女们吃的，这可是特供糖，你们在外面都吃不到。”

  大伯母的警卫员汪秀梅是个四十来岁，面容坚毅的干练女子，闻言笑着应了一声，很快从里屋拿出一个精致的铁皮糖果盒。

  打开来，里面是花花绿绿、印着外文字母的漂亮糖果，还有做成各种动物形状的巧克力，散发着诱人的香甜气息，这在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绝对是稀罕物。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连乔安这样半大的小子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来，都过来，一人抓一把。”田文君慈爱地招呼着，“不许抢，排好队。”

  孩子们立刻听话地排成一排，从大到小。

  乔安带头，抓了几颗糖，礼貌道谢。

  “慢慢挑，都是你们的。”田文君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样子，自己也笑得开怀。

  乔夏也被大伯母塞了一把，刚还说不是给她吃的，这会给她给得最多。

  她笑着把糖揣进程靖川的兜里，男人看着她的动作，勾了勾嘴角，拦住闺女要去摸兜的手，没说话。

  分完糖后，乔夏把带来的年礼拿了出来，她给大伯和大伯母都织了毛衣，还给大伯母做了两幅抹额，大伯母一吹风就头疼。

  其余干菌子，腊肉，鲜花饼，茶叶，三七，灵芝，山参等等吃的，补身体的堆满了茶几。

  大伯母拿了一块鲜花饼吃，夸道：“我就喜欢吃这个饼子，不甜，刚刚好。”

  “这是田主任知道你们回京市，托我给你带的，喜欢吃等我们回去后再给你寄点。”

  说起老战友，田文君问了不少事儿，当初他们在战扬上相识，还同一个姓，很快就成了好姐妹。

  后来被分到不同地方，几十年了，竟再也没见过面，只有书信往来。

  田文君感叹：“想要见面，怕只有等老陈退休了。”

  程靖川开口：“陈旅估摸着也是这两年要回京市了。”

  “这不是等着你接他的班吗，你可要加把劲儿呀。”田文君看着他，眼里带着长辈的期许，“你们独立团的事儿进展怎么样了?”

  程靖川用手帕给妞妞擦被巧克力弄脏的小手和小嘴，笑着说：“年后文件应该就下了。”

  田文君点头，这事儿涉及部队部署，没再深入聊，转头叫王秀梅：“秀梅，你拿着饭盒去食堂打点菜回来。”

  大伯母是苦日子过来的，平时大伯上班，她和秀梅姨在家就煮个粥炒个青菜随便吃吃。

  这会儿，笑骂乔夏：“要过来也不早点说，要是我们吃过了，你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乔夏笑着说：“那不能，我可是踩着吃饭的点儿过来的。”

  吃完饭，田文君有午睡的习惯，乔夏说要带孩子们去公园玩儿，告辞了。

  到了公园儿，程靖川带着孩子们去弄爬犁和冰球。

  妞妞睡着了，乔夏用带来的小被子把她包起来，找了个没人的亭子，等程靖川他们回来。

  突然，亭子外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乔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