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 章 开屏的程靖川

  父女两人还没磨合好，小家伙吃的满脸都是，脸上的比嘴里的还多，盯着她爹，眼神里还能看见大大的嫌弃。

  程靖川看见乔夏手里的大包东西，忙放下碗过来接。

  乔夏避开了他的手:“这个不重。”

  程靖川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对劲，等包裹放到地上再看到她脸上来不及消散的怒气，皱眉问:“怎么了?”

  乔夏正憋着火，见他问起，噼里啪啦把事情一顿说。

  程靖川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却一点点沉了下来，眸色深不见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用指腹碰了碰乔夏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低声哄:“别气了，为那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我去找赵成良聊聊。”

  他说得平静，但上一次赵成良被他调到别的团，心里肯定记恨他。

  部队嘛，用拳头说话的地方，谁的拳头硬听谁的，他身上还带着伤呢。

  乔夏被他突然亲昵的动作打断，顿了一下，拉住往外走的程靖川说:“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还给了她两巴掌。赵成良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到时候恋爱脑发作，闹大了对你不好。”

  两人这边说得起劲，那边张着嘴的妞妞一直没等来自己的口粮不干了。

  “啪！啪啪啪！”

  旁边竹编的小饭桌被拍得震天响。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妞妞张着小嘴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一口鸡蛋羹，不干了。

  肉乎乎的小手拍得桌子直颤，见爸爸妈妈终于回头注意到自己，立刻伸出小手指着程靖川手里还拿着的碗，小嘴叽里咕噜说着婴言婴语，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爸爸，小眉头皱着，那表情活脱脱就是在骂人，而且骂得一点也不客气。

  这副吃饭最大的严肃小模样，瞬间冲散了刚才那点紧绷的气氛。

  乔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郁气彻底散了。

  她推了推身旁的人，好笑道:“快去给你家小祖宗喂饭，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饿死鬼投胎，慢了一会儿就要闹革命。”

  程靖川也忍不住摇头失笑，刚才眼底的冷意被浓浓的宠溺取代。

  “好好好，小祖宗，爸爸错了，这就喂，这就喂。”程靖川连忙坐回小凳子前，舀起一勺温度刚好的鸡蛋羹，小心翼翼地送到女儿嘴边。

  妞妞这才满意地“啊呜”一口含住，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用“这还差不多”的眼神瞥了爸爸一眼。

  乔夏看妞妞吃得满足，转身朝外走，“你们先吃着，我去把剩下两个包裹拿回来。”

  听着还有两个，程靖川把碗一放，不放心道:“怎么还有两个，我去拿吧。”

  他怕林薇脑子又抽风在门口堵她。

  乔夏摆摆手:“不用，你还受着伤，拿什么拿。”

  说着越走越快，像是有什么跟在后面追。

  这也不能怪乔夏，只要不让她看孩子，干什么她都行。

  妞妞到了最不好带的时候了，家里待不住，走又不会走，体重还不轻，连上个厕所都没时间，累死老母亲。

  再说了，她心疼程靖川的伤也是真的，就怕一个用力又出血，前面不是白养了嘛。

  乔夏把剩下两大包东西拿回家，程靖川已经洗好碗了。

  夫妻俩抱着妞妞慢慢朝医院走去。

  ……

  程靖川的伤是在半个月后拆的线，乔夏好吃好喝的给养着，终于给他养出了点肉。

  拆完线，霍书不客气地说:“滚吧，别再来找我了。”

  程靖川套上衣服，遗憾道:“本来想请你去我家吃饭的，我亲自下厨，看来你也不是很想吃。”

  他媳妇儿心疼他，觉得他出任务吃了苦，天天变着法给他补。

  今早出门的时候还和他商量，请跟他出任务的人一起吃饭，也给他们补补，当然也不能落下霍书这个救命恩人。

  结果霍书这个没福气的，多好的蹭饭机会啊，一句话就没了，难怪追了这么多年老婆也没进展。

  机会摆在面前都抓不住，没出息!

  霍书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正在消毒的动作顿了顿，问:“什么时候?”

  “这周日吧。”

  程靖川说完转身离开，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队里给他放的假就到这周日，虽然他伤还没好全，不用参加训练，但文书类的工作已经堆积了许多，他也没时间再浪费了。

  程靖川走出医院，乔夏抱着妞妞在路边看蚂蚁，小家伙不喜欢医院的气味，一进医院大门就开始闹着要走，连爹都不要了。

  冬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乔夏今日选了条长袖连衣裙，外面罩着件亲手织就的蓝色长款开衫，脚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玛丽珍皮鞋。在这灰扑扑的七十年代里，她像一抹骤然晕开的亮色，格外惹眼。

  程靖川想着今晚要做的事，只觉心跳如擂鼓，走路都顺拐了，紧张中带着期待，就如结婚那天。

  乔夏起身看到他，笑着说:“拆完了，走，去买菜回家。”

  程靖川腾地红了脸，点头接过女儿。

  乔夏觉得程靖川今天有点不对劲，眼神特黏糊，动作特殷勤

  虽然平日里他也不爱出门，但两人在家各做各的事，偶尔交流一下，跟别的老夫老妻没什么两样。

  但今天，妞妞午睡后，她本来也打算去睡会儿，程靖川却突然拉住，让她帮忙擦背。

  程靖川许久没好好洗澡了，出任务的时候没条件，回来以后受了伤，缝了针，缠着绷带，乔夏也不让洗。

  想着他刚拆线，不能做大动作，更何况受伤期间，一直都是她帮他擦的背，孩子都生了三个了，也没啥不能看的。

  乔夏没多想，跟着进了浴室。

  等关了门，她就知道想错了。

  浴室本就狭小，白天没开灯，只有窗户透出的光线，昏昏沉沉。

  桶里的热水腾起白雾，丝丝缕缕缠上两人的衣角，连带着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程靖川站在对面，身上只松松垮垮搭着件老头背心，刚拆线的伤口隐在布料下，却掩不住他宽肩窄腰的轮廓。

  水汽漫上他的眉眼，平日里冷硬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点久未舒展的沉郁，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

  乔夏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想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凉的门板，退路被堵得死死的。

  水汽越来越浓，把两人裹在中间，连呼吸都仿佛混在了一起，带着种让人脸热心跳的局促。

  程靖川看着乔夏悄然爬上红晕的脸，勾了勾唇，他没说话，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指尖捏住了背心的两侧，缓缓往上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