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章 过中秋

  中秋佳节伴着渐凉的秋风，悄然而至。

  这是乔夏重生后的第一个中秋，和往年一样，程靖川依旧不在身边。

  看着院子里孩子们盼团圆的眼神，乔夏压下心底因他不在而产生的空落感和对任务的担忧，决定把这个节过得热闹些，至少，不能让孩子们觉得冷清。

  “晓晓，明天早上咱们带着孩子们去赶集，行不?”乔夏抱着妞妞，对过来串门的杜晓晓提议道。

  孩子们来了后除了去春城，很少能出门，都被拘在大院里玩儿。

  这两天，节日气氛渐浓，在知道中秋是团圆的日子后，果果问了两次他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了。

  乔夏也不知道程靖川什么时候能回来。

  自他走后，两个孩子放了学，一个帮她烧火做饭，一个帮她照顾妹妹。

  有时候觉得孩子们长得很慢，但有时候又觉得孩子长大好像一瞬间的事儿。

  团团在没人监督的日子，仍然每天早上都起来练拳，脸上的奶膘消了点，但身体结实了。

  虽然还是爱玩儿，但已然有了小大人的样子，和她刚醒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果果黑了许多，更加古灵精怪，但会自发地照顾妹妹，外面谁给了好吃的都会留着回来全家人一起分。

  这些都是在程靖川走后，乔夏猛然发现的，她惊喜地想找人分享，一回头却发现那个人没在。

  叹了口气，乔夏承认，她有点想程靖川了。

  好吧，不是有点。

  所以她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之前孩子不在闷头织毛衣，程靖川那件已经快织完了。

  现在孩子们放假，又是过节，她也想开开心心的。

  杜晓晓也是个爱热闹的，立刻拍手赞同：“好啊！正好我家那口子也不在，咱们搭个伴儿！”

  乔夏记得梦里肖胜利是没有参与这次任务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人，他也去了。

  不过他去了，乔夏也更放心些，程靖川和肖胜利不管是默契还是身手，都远高于别人。

  第二天，两个大人，带着团团、果果和抱在怀里的妞妞，骑了两辆自行车，热热闹闹地往公社走去。

  公社逢五正赶紧，中秋的集市果然比平日热闹许多，人头攒动，不管日子好与不好，过节都想吃点好的。

  过节的集市也没那么严，有社员拿着家里的作物或者山上打的野物来换。

  杜晓晓拉着乔夏拦住了一个神神秘秘地人，他背着一个比人还高的背篓，上面盖得严严实实的。

  那人原本发狠的眼神在见到杜晓晓后放松下来，笑着说:“你眼睛真尖。”

  杜晓晓激动地说:“又猎到什么好东西了?”

  云省这边山多，野物经常下山破坏庄稼，有些半山腰的人没地种 只能靠打猎为生。

  杜晓晓是个嘴馋的，这人常去供销社卖猎物，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有时候她直接把人拦在外面呢就买了。

  那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放下背篼，掀开盖子，一阵肉香味飘散开来，“这次整了个大家伙，一头野牛，我做成了牛干巴，要不要买点?”

  牛肉啊，这可是稀罕物，两个孩子记忆里没吃过。

  杜晓晓也喜欢，却还是问道:“全都做成牛干巴了?没有新鲜肉?”

  那人摇头:“没得办法的嘛，放不住。”

  两人都是不缺钱的主，杜晓晓买了二十斤，乔夏想着这东西能放，到时候给两边父母，二哥和大伯大伯都寄点，大手一挥，直接包圆了，让他给送到家属院去。

  买了牛肉后，两人打通了任督二脉。

  中秋节要挂艾草和菖蒲，但这会儿不能明目张胆地挂，乔夏买了一些，准备晚上拿给孩子们洗洗澡。

  路边有人用竹条编织灯笼，一个个小白兔的样子憨态可掬，乔夏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个。

  几人转战供销社，买了些吃的和菜。

  院子里种的小白菜已经能吃了，南方比北方好的地方就是，冬天也能吃到各种各样的新鲜蔬菜。

  不过团团和果果都不吃，说是和爸爸一起种的，也要等着爸爸回来一起吃。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团团抱着兔子灯，突然小声问了一句。

  乔夏心里一酸，面上却带着笑，摸了摸他的头：“爸爸完成工作就回来了。等晚上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候，我们对着月亮给爸爸许个愿，好不好？”

  团团点了点头，脸上有些失落。

  几人买完东西准备回去做饭时，乔夏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边缘一闪而过，鬼鬼祟祟地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

  是林薇。

  她穿着件半旧不新的格子外套，头上包着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乔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脚步匆匆，神色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才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乔夏的心微微一沉。

  林薇这副模样，绝不是在闲逛或者正常采买。

  她来公社做什么？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像是在进行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或是与人接头。

  乔夏没有去追，眼下人多眼杂，她带着三个孩子，不便跟上去探查，只得将这份疑虑暂时压在心底。

  “看什么呢？”杜晓晓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口。

  “没什么，”乔夏收回视线，笑了笑，“好像看到个熟人，可能看错了，东西买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乔夏和杜晓晓就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中午简单吃了点稀豆粉米线，是杜晓晓做的，乔夏就好这口。

  重点是晚上，杜晓晓厨艺好，负责炒菜，乔夏在一旁打下手。

  小小的厨房里烟火气十足，香气四溢。团团和果果也没闲着，帮着剥蒜、递东西，妞妞坐在小车里，看着妈妈和杜阿姨忙碌，咿咿呀呀地挥动着小手里的已经被她扯变形的灯笼。

  人不大，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劲。

  傍晚，一桌还算丰盛的团圆饭摆上了桌，虽然没有男主人在，但气氛依旧温馨热闹。

  乔夏给孩子们的碗里都夹了菜，也给杜晓晓夹了肉，笑着招呼：“来，咱们开动吧，就算爸爸们不在，咱们也得把这个节过好了！”

  孩子们欢呼一声，吃得格外香甜。杜晓晓看着乔夏里外操持，把孩子们照顾得妥帖，把节日过得有模有样，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慨。

  吃完饭，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轮银盘似的明月升上天空，清辉洒满小院。

  乔夏和杜晓晓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摆上月饼、瓜子和今天买来的水果。

  “来，我们请月亮婆婆吃月饼。”乔夏笑着给孩子们分月饼，自己也拿起一块，对着那轮圆月，心里默默祈愿：“愿靖川此行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团团和果果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双手捧着月饼，对着月亮，小声地许下愿望，内容无非是希望爸爸早点回来，带好吃的，还有自己的小秘密。

  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这个小小的院落，笼罩着依偎在一起的母亲和孩子们，也笼罩着另一边同样思念着丈夫的杜晓晓。

  远处的军营里，或许也有人在仰望同一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