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 章调岗

  他想起林薇拉着他说要和他好好过日子时的样子，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说想给他生个女儿，这样他就儿女双全了。

  他前妻怀孕时在乡下，那会儿他一直出任务，也没有到媳妇儿能随军的职位，大娃他们出生时他都不在身边。

  林薇这胎不一样，从确定怀孕到现在，他一天天看着林薇肚子的变化，每天都会摸摸林薇的肚子，知道她在好好长大，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要做父亲了。

  每次陪林薇去供销社，看那些好看的发绳，他都忍不住想以后等女儿出生，他一定全买了送给她。

  他不会做一个重男轻女的父亲，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送到她面前。

  可这些期盼，像是泡沫球，被孩子的母亲残忍地戳破。

  樊招娣看着赵成良心如死灰地样子，悄悄松了口气，他这样应当不会找她的麻烦了吧。

  风过了，雨停了，她觉得自己又行了，忍住不接话道:“当然是因为……”

  樊招娣的眼神落在了程靖川身上，连带着围观的嫂子看赵成良，程靖川和乔夏三人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之前还不觉得，这段时间林薇做的一些事儿让她们品出了点东西，没人敢到乔夏面前问，但私下里没少拿出来嚼舌根。

  程靖川厌恶地看了一眼樊招娣，掂了掂怀里两个孩子，后退一步，紧紧挨着乔夏，无声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乔夏看了他一眼，低声调侃:“程同志魅力不减当年。”

  蓝颜祸水!

  程靖川无奈地叹口气，他也很委屈好不好。

  他压低声音辩解：“天地良心，我半句话都没跟她多聊过。每次见了我跟见了狼似的，躲都来不及。”

  这会儿的房子并不隔音，林薇躺在病床上，听着门外程靖川几句话便让樊招娣什么都招了。

  凄厉地喊道:“不是这样的，你们别听她瞎说，樊招娣你闭嘴……”

  可门外没有人理她。

  她刚流产正是虚弱的时候，连起床都起不了。

  一开始听到赵成良愤怒地声音她还能狡辩，可这会儿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林薇心里不由得心慌。

  她撑着酸软的胳膊想坐起来，小腹传来的坠痛感像潮水般涌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赵成良！你听我解释！”她朝着门外喊，声音因为虚弱而发飘，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慌乱，“是樊招娣胡说八道，她是嫉妒我们家日子过得好，故意陷害我！”

  门外依旧静悄悄的，只有隐约传来的、嫂子们压低了的议论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心头发麻。

  她知道，赵成良那个人，看着闷，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樊招娣把话都挑明了，他怎么可能还信她的狡辩？

  想起赵成良平日里对她的好，，有好吃的从来舍不得自己吃，全塞给她……那些她以前觉得厌烦的画面此刻突然变得清晰。

  她慌了，是真的慌了。

  “成良，你进来好不好？你听我跟你说，真的不是樊招娣说的那样……”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我错了，成良，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可门外始终没有回应。

  那片死寂，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她恐惧。她能想象出赵成良此刻的表情，或许是面无表情，或许是满眼失望……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她浑身发冷。

  小腹的疼痛还在继续，可远不及心里的恐慌来得剧烈。

  屋外，程靖川不想让矛盾继续激化，开口道:“事实真相已经查清楚，我们就先回去了。”

  想了想，他又开口:“赵成良。”

  声音严肃冷厉，和平时在训练扬训练时一样。

  赵成良本能反应，站直身体，大声回应:“到。”

  程靖川迟疑了几秒，开口:“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认为我们已经不适合再共同作战，二团正好有个营长转业回去了，我会和陈旅申请把你调过去。”

  赵成良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向程靖川，忍不住替自己开脱:“团长，您不能这样将私事和公事混为一谈。”

  程靖川叹了口气，他调到这边三年，和赵成良共事的时间不短，曾经也是并肩作战的好战友。

  不舍是肯定有的，可今天发生的事让两人心中都有了隔阂，他无法再放心把后背交给他。

  战扬上，最忌讳和战友不能互相信任，为了他们双方的安全，他才做此决定。

  但赵成良不这样想，虽然听起来他去二团也是做营长，可谁不知道程靖川才是旅长最看好的接班人。

  况且，上面隐约有消息传来，要把一团分出来成立独立团，接受不一样的训练。

  独立团虽然听起来还是团，但独立团的营长比普通营长大了一级，权利也不一样。

  比赵成良更接受不了的是樊招娣。

  程靖川说的那个营长是王大川的上司，他转业回去，营长这个职位落在王大川身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升到营长，每个月工资会多十五块，他们家的日子也不至于这么难过了。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靖川，樊招娣接受不了，声音尖利地喊道:“不行，我不同意，他在你们一团好好的，来我们二团干什么?”

  程靖川冷笑一声:“我以为你们两家关系好，你会非常高兴赵同志和王大川一起工作。”

  他就是故意的，欺负了他媳妇儿儿子当然得付出代价。

  “谁跟他们家关系好了，林薇不过是把我当成一条听话的狗，我也只是想从她身上占点便宜。”

  乔夏在一旁冷眼看着樊招娣发疯，人总是这样，在不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不管做多大的坏事都觉得没关系。

  一旦涉及利益，同盟也能瞬间反目成仇。

  樊招娣左右看了看，突然上前抓住乔夏的手道歉:“乔嫂子，我知道错了，我向你道歉，你快跟你男人说说别抢我家大川的位置，我们一路走来多不容易。”

  妞妞被她吓哭，一个劲儿往乔夏怀里躲。

  乔夏皱眉道:“我想这件事情我没有发言的资格，队里任命都是经过讨论慎重决定的，不是我们一两句话就可以改变。”

  樊招娣还想说些什么。

  “樊招娣。”王大川从前方怒气冲冲走来。

  樊招娣吓得一激灵，放开了乔夏。

  王大川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跟我回去。”

  路过赵成良时停住脚步，语气诚恳地说:“我不知道招娣做的事儿，等林同志出院，我带着她上门道歉。”

  见王大川把樊招娣带走，吃饱瓜的嫂子们看了眼时间，也纷纷离开。

  医院走廊上只剩下乔夏一家五口，和整个人颓废到不行的赵成良。

  赵成良看了眼程靖川怀里抱着的团团和果果，两个孩子显然被他吓得不轻，目光触及到他的眼神，小身子忍不住颤抖。

  他朝着程靖川鞠躬道歉:“团长对不起，我也是一时着急，不管什么惩罚我都接受，但我不想离开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