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章 再次离开

  乔夏笑着说:“我还以为她是二月闹呢，现在一看是找不到爸爸哭。”

  程靖川抱着妞妞哄，大掌熟练地拍着她的背，声音又轻又柔:“乖乖不哭，爸爸回来了。”

  小家伙不买账，哭得小眉毛小鼻子都红了，捏着小拳头，小腿在他怀里踢蹬着。

  旁人看了都心疼，更何况老父亲程靖川，那一颗心，就像泡在黄莲水里，又苦又酸，愧疚感蹭蹭蹭地涨。

  一开始他对妞妞的感情很复杂，她是他唯一的女儿，可也差点让他没了媳妇儿。

  但妞妞实在太乖了，眉眼间像极了乔夏，平时也不爱哭，晚上饿了哼唧一声，就乖乖等着喝奶。

  三个孩子，前两个的成长他都错过了，唯有妞妞，刚见面时不过他小臂长，一整天都在睡，他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参与了喂奶，换尿布，哄睡，陪玩……

  程靖川的父爱无处表达，他低下头，把脸凑过去在妞妞脸上贴了贴，刚刮过胡子，现在只剩短短的茬，扎得妞妞忘了哭，小手在他脸上抓。

  终于哄好了女儿，程靖川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女孩子，不管什么年龄，都难哄。

  “行了，你赶紧趁着有时间眯会儿吧，血丝都要布满整个眼睛了。”

  乔夏说着要接过妞妞，没想到她紧紧抓着爸爸的衣服不放。

  她嘿了一声:“别看这个小的不会说话，但最粘你，也不枉你每天晚上起来喂奶。”

  乔夏正想强硬地把她的手掰开，妞妞瘪嘴，程靖川忙说:“没事儿，我再抱抱，好几天没见到了，我哄哄她。”

  乔夏伸手搓了搓闺女的小脸蛋，“倒是我的不是，打扰到你们父女亲香了。”

  妞妞懵懵懂懂，以为妈妈在跟她玩儿，扭过脸露出大大的笑脸。

  没一会儿，程靖川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

  程靖川想把她放到小木床上，刚一沾到床，小家伙便哼唧起来，他只得又抱起来哄。

  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把她放好，程靖川歉疚地看向乔夏:“这几天，辛苦你了。”

  乔夏摇摇头，累肯定是累的，但和他们比起来，不值一提。

  程靖川也不再多说，他对家里的亏欠，岂止一件两件。

  他打了个哈欠，拉着乔夏躺床上，“陪我眯会儿，你还发烧，多休息。”

  他抱着乔夏，闻着她身上香甜的味道，满足的闭上眼睛。

  这几天睡觉都是找个平地一躺，管他湿的干的，闭上眼就睡，哨声一响起来接着干。

  他是真的困了，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乔夏也困，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现在浑身酸痛，强撑着替他张罗饭食。

  躺在熟悉的怀抱里，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自告奋勇要替爸爸洗衣服的两个孩子糟蹋完水进来，就看见爸爸妈妈相拥而眠。

  团团嘘了一声，不许果果发出声音。

  他去外面端了一张小板凳，两人踩着爬上床。

  两人没说话，靠在妈妈身边闭上了眼睛。

  不大的屋子里，分别几日的一家五口，静静地睡着，宁静又安心。

  杜晓晓在门口喊了好几声，这次雨水一泡，好多菜都死了，她干脆全部摘了，给乔夏送一篮子过来。

  结果在门口喊了好几声也没人应，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母鸡扑腾的声音。

  杜晓晓心里嘀咕，这时候不该没人啊，乔夏又不爱出门闲聊。

  她犹豫着上前敲门，旁边出来一个人说:“别敲了，程团长回来了。”

  “真的?”杜晓晓惊讶，“我们家老肖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她对那人道谢，匆匆忙忙回家。

  那人站在原地，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着什么急，人程团长回来拉物资的。”

  ……

  乔夏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堂屋里传来一阵笑声。

  不知是人回来了，还是终于睡了个整觉的原因，她觉得浑身轻松多了，烧也退了。

  她推开门，程靖川正在堂屋陪孩子玩儿，双手抱着孩子往上抛又接住，屋子里回荡着孩子们咯咯咯的笑声。

  看见乔夏，父子几人停下来，程靖川笑着说:“醒了，赶紧过来吃饭。”

  桌上摆了几道家常菜，炒豆角，冬瓜汤，和蒸的腊肠。

  乔夏坐下来忽然说:“我突然觉得我不是一个好妻子。”

  程靖川抱果果上凳子的动作一顿:“睡个午觉怎么还睡出自我反思了。”

  乔夏看着桌上的菜，开口:“你的战友们回家都吃现成，你在外拼死累活的，回来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还要给我们做饭，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程靖川把果果放好，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不烧了啊，怎么说胡话了，我又不是现在才知道你不会做饭的，你爸妈都没让你做过，怎么嫁给我就得会，没这个道理。”

  “再说了，孩子们就喜欢吃我做的饭，本来我在他们人生中缺席的时间就够多了，要是不给我机会表现表现，长大了不认我这个爸爸了怎么办。”

  怕她再多想，程靖川夹了鸡翅根放进乔夏碗里说:“时间来不及了，我吃完就得出发。”

  乔夏不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急急忙忙吃完，她起身找了个布袋子，开始往里面塞吃的。

  “这些你饿的时候吃两块垫垫肚子，手上的伤记得处理，要是感染了你也没办法再继续救援……”乔夏絮絮叨叨，想起什么说什么，字字句句全是不舍。

  程靖川走过来按住她的动作:“这些都留给孩子们吃，老乡们搭了灶，给我们煮饭。”

  伙食还行，当地政府有送肉送菜来，就是大家都顾不上吃，他们在和时间赛跑，早一分钟救人就多一份希望。

  “孩子们有的。”乔夏强硬地把包塞到程靖川怀里，想起田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收的稻谷，肯定已经泡发芽了。

  这边水田本就不多，粮食紧缺，偏偏又遇上天灾，不知道穷苦人家怎么活下去。

  她叹口气问:“有什么我能为他们做的吗?”

  程靖川也跟着叹气:“什么都缺。”

  正说着外头有人敲门，程靖川看了眼时间，伸手紧紧抱住乔夏:“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别担心。”

  说完，他深深看了孩子们一眼，拿着布包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