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 章 程靖川回来

  杜晓晓和周小妹母子被困在了乔夏家。

  好在乔夏为了请客囤了不少东西，就算再下半个月的雨，再多两个人，他们也有的吃。

  乔夏想着梦里的情景，心中忧思更重，那个扬景她在生妞妞时见过。

  她知道是程靖川要执行的下一次任务，可两个梦又不一样，生妞妞时程靖川吸引了敌人火力牺牲。

  这次却是被人拖累暴露了位置，乔夏想起梦里对准他后脑勺的那颗子弹，心砰砰乱跳。

  孩子有人做饭，这人思想一重，身体就有反应。

  乔夏反反复复发烧，哪怕灵泉水和空间的药双管齐下都没用，杜晓晓找了白酒出来给她敷手心脚心和太阳穴。

  一直到三天后，程靖川回来。

  这次老天爷手下留情了，大雨下了两天，天空开始放晴。

  乔夏带着两个儿子清理院子里的落叶，衣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雨停了，各家都忙着收菜，不抢救一下，后面买都买不到。

  杜晓晓和周小妹见乔夏意识清醒，昨晚也回去了。

  乔夏端着装好的垃圾去倒，刚出门，便迎面碰上大步往回走的程靖川。

  夫妻看见对方，先是一愣，接着双方眼里都装满了心疼，异口同声:“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程靖川一身泥水，胡子拉碴，眼里布满红血丝，脸上更是数不清的小伤口 。

  左手臂上一条一公分长的伤口没有处理，伤口外翻，在水里泡得发白。

  乔夏想起那个梦，这带着伤到时候出任务不更危险吗?

  手一放，端着的簸箕落了地，沾了泥水的落叶撒了满地。

  乔夏上前两步，抓住他的手仔细看:“怎么回事，受伤了不处理，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说着，她忍不住落下眼泪，多日来的担忧，看到人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本应该高兴，可乔夏就是忍不住。

  她从小到大没经历过什么挫折，遇到事找哥哥们，实在不行还有爸妈。

  这让她天真地觉得世上无难事，到这一次，她才体会到火车上她妈的担忧。

  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程靖川不在，连生病都恨自己不争气。

  心里的委屈在见到程靖川的时候再也抑制不住，变成了一滴滴泪，砸在了他的心上。

  程靖川看着她的眼泪，慌得手足无措，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笨拙地在她脸上擦：“没事没事，小伤，就是搬石头时被划了下，不碍事。”

  他手上的伤口确实不算深，却磨得血肉模糊，还沾着些泥垢，看着格外刺眼。

  但只是看着吓人，相比他今天送回来的老乡和被滑坡石头砸到的战士，他只是划了道口子，一点都不严重。

  不过这一擦，程靖川察觉到了不对，大掌覆在乔夏脑门摸了摸:“你发烧了?”

  乔夏点头，“嗯，烧了有几天了，多亏杜嫂子和周嫂子来照顾我和孩子们。”

  程靖川喉结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

  难怪她瘦了这么多，一个人生着病还要带孩子，或许还一直担心着他，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没了。

  半晌，他才哑声道:“对不起，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在。”

  乔夏吸了吸鼻子，她其实不想让他觉得愧疚，可那句“对不起”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强撑的那层壳。

  “跟你没关系啊，”她声音发颤，却努力扬起嘴角，“你那是去做正经事，保护大家呢。我这点病算什么，孩子们也乖，嫂子们也帮衬，真的没事。”

  她说着，伸手想去碰他胳膊上的擦伤，指尖快碰到时又缩了回来，怕弄疼他。“你才是，肯定受了不少苦吧？看你这衣服磨的，手上还有伤……”

  鼻尖一酸，她说不下去，忙问:“你这次回来还去吗?”

  程靖川点头，“那边还在继续找人，我今天先送一批受伤的战士和老乡来医院治疗，晚上就得回去。”

  乔夏着急道:“那你赶紧洗个澡去睡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

  乔夏说着进了厨房，这几天她和两个嫂子学了怎么用土灶生火做饭，就是还有些不熟练。

  她往锅里加了一大锅水，刚刚一门心思关心他受没受伤，都忽略了他身上一股馊味。

  乔夏小心地用火柴划过火柴盒，浪费了好几根后终于点燃，夹了一张笋壳点燃引火。

  放了木柴在灶里烧水，乔夏又打开煤炉子，加了一个蜂窝煤进去，准备给程靖川打个糖水鸡蛋。

  时间紧，她做饭慢，来不及展示她新学的菜，只能找简单又能补身体的东西做。

  程靖川看着她为了自己忙碌的身影，他的心像是被温水浸透，暖洋洋，软绵绵，说不出的感动。

  这几天日夜不眠，休息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她和孩子，她怕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害不害怕，孩子们听不听话，家里的粮食和菜够不够吃。

  这是一种很新的体验，以前也想，想媳妇儿香软的身子，怕她身边有别的男人，想孩子们认不认识他这个爸，停留在男人的思想了。

  这次是细碎的生活，担忧中带着甜蜜，是踏实的感觉。

  程靖川拿了扁担和桶去挑水，他这次走得等到救援结束才能回来，总要想办法把娘仨安顿好。

  挑完水，团团和果果收拾好妈妈落在地上的树叶回来，直直往爸爸奔来。

  程靖川退后一步:“爸爸身上脏。”

  两个孩子才不管，上前抱着他的腿叫人:“爸爸!”

  一声接着一声，以前离得远，有爸爸和没爸爸没什么两样，两个孩子对爸爸也没什么感情。

  这次不一样，天天给他们做饭洗衣服的爸爸突然不在，心里空落落的，没安全感。

  程靖川看两个孩子的粘人劲儿，无奈把儿子们抱起来。

  两个孩子依恋地靠在他肩膀上，果果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想你。”

  乔夏出来看到，忙说:“快下来，你们爸爸手受伤了。”

  听到这话，两个孩子挣扎下地，拿着爸爸的手，小嘴巴鼓鼓，给他吹吹。

  程靖川眼眶发胀，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乔夏走过来，推他:“热水烧好了，愣着干什么，快去洗了睡一会儿。”

  程靖川目光灼热地看着她，“一会儿，你跟我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