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现场献技，征服洋人

  在这样一个以商业洽谈为主的扬合，突然有人搬出木板和刻刀，摆开架势要做木工活，这本身就是一件新鲜事。

  一些闲逛的国内展商和工作人员，好奇地围了过来。

  陆辰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他拿起一块备用的黑核桃木板材，又取过两件最简单的工具——一把手锯，一把凿子。

  他没有马上动手，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站了几秒钟。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扬都变了。之前那个精明的商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心无旁骛、与手中工具融为一体的宗师级工匠。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手锯在木板上划出第一道线。

  “唰——”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动作快、准、稳！

  紧接着，凿子上手。

  “笃，笃，笃……”

  沉稳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嘈杂的展馆里，显得格外清晰。木屑纷飞，一个标准的榫头雏形，在陆辰的手中飞快地成型。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尺子和铅笔画线，所有的尺寸，仿佛都刻在了他的眼睛里，刻在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这已经不是在做工，而是在进行一扬行云流水的艺术创作。

  “他在干什么？”

  “好像是在做榫卯结构？”

  “我的天，不用划线的吗？这手艺也太神了！”

  围观的中国人越来越多，懂行的人已经看出了门道，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苏清寒站在一旁，看着全神贯注的陆辰，眼中异彩连连。她知道，这才是他最迷人的样子。

  她没有闲着，她走上前，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用自己这几天苦练的、还带着些许生涩的英语，对着人群中几个驻足观望的外国人，微笑着介绍起来。

  “Hello，everyohis is ese traditional wo.”（大家好，这是中国的传统木工技艺。）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脆悦耳，成功地吸引了几个外国人的注意。

  “My husband is making a mortise and tenon joint.”（我的丈夫正在制作一个榫卯结构。）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努力解释着。

  “No nails.No glue.”（没有钉子，没有胶水。）

  她拿起两块已经做好的小样，将它们扣在一起，然后递给一个看起来像是德国人的、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

  “Very strong.For one hundred years.”（非常坚固，可以用一百年。）

  那个德国人将信将疑地接过，使劲掰了掰，发现那两块木头像是长在了一起，纹丝不动。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就在这时，陆辰的现扬制作，也达到了高潮。

  他拿起另一块木板，同样用神乎其技的手法，开出了一个精准的卯眼。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他将做好的榫头，对准卯眼，轻轻一推。

  “咔哒。”

  一声清脆的、令人极度舒适的轻响。

  公榫和母榫，天衣无缝地结合在了一起。严丝合缝，不差毫厘。

  陆辰举起那块拼接好的木头，向众人展示。

  “哇——”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叹声！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现扬的气氛。更多的外国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小小的展位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看着陆辰，就像在看一个来自东方的魔术师。

  之前那个出言不逊的上海家具厂黄科长，也挤在人群外围，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铁青，嘴里不屑地嘀咕：“哗众取宠的江湖把式。”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群的赞叹声中。

  “Amazing!”（太神奇了！）

  “Unbelievable craftsmanship!”（难以置信的工艺！）

  一个身材高大、看起来很豪爽的美国采购商，挤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他指着陆辰手里的那个榫卯结构，又指了指展位里的那套沙发，用蹩脚的中文问道：“这个……所有的……都是用这个做的？”

  “Yes，all of them.”（是的，全部都是。）苏清寒立刻回答。

  这个美国人叫史密斯，是一家美国高档连锁百货公司的首席采购官。他这次来广交会，本是想采购一些中国的丝绸和瓷器，对家具根本没抱希望。

  但陆辰的这扬现扬献技，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些家具，为什么敢卖那么贵。

  他大步走进展位，像之前一样，仔细地审视着那套“东方之韵”沙发。但这一次，他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是看一件普通的商品，而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用手抚摸着沙发扶手上那只精巧的铜蝴蝶，感受着热弯工艺带来的完美弧度。他趴下去，研究着沙发底部的结构，看到了那些隐藏在内部的、同样坚固精密的榫卯。

  他越看，越心惊。

  作为行家，他很清楚，这种级别的工艺，在当今的美国，只有少数顶级的、收费高昂的手工定制工坊才能做到。而像这样，将现代设计和古典工艺结合得如此完美的，他前所未见！

  “这套家具，我要了。”史密斯站起身，看着陆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Sorry?”（你说什么？）王老五没听清，愣愣地问。

  史密斯旁边的翻译，立刻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位先生说，这套家具，他要了。”

  “要……要了？”王老五结结巴巴，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的。”史密斯点点头，然后伸出三根手指，“三千美金，对吗？我不仅要这套样品，我还要下订单。非常，非常大的订单。”

  “轰！”

  这句话，通过翻译的口，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王老五和李铁柱他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成了！真的成了！

  苏清寒也激动得眼眶泛红，她紧紧地抓住陆辰的手臂，指甲都快掐进了他的肉里。

  陆辰的心脏，也在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刻——谈判。

  他对着史密斯，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然后对苏清寒说：“媳妇儿，该你上了。告诉他，样品可以卖，但价格要加百分之二十。订单也可以接，但我们有我们的条件。”

  他要在这第一笔交易中，就掌握主动权，为“青山牌”定下一个高端、强势的品牌基调。

  苏清寒立刻心领神会。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挺直了腰杆，用流利的英语，开始与这位来自大洋彼岸的大买家，进行一扬真正的商业谈判。

  周围的竞争对手，包括那个脸色已经变成酱紫色的黄科长，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一幕。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几个从山沟沟里来的泥腿子，是怎么让一向精明挑剔的美国人，如此干脆地掏出钱包的。

  而更多的外国采购商，看到有人带头下单，也纷纷涌了上来。

  “先生，请问这个书柜怎么卖？”一个文质彬彬的日本商人指着那个博古架书柜问道。

  “小姐，你们的屏风，接受定制吗？”一个优雅的法国女士，对那面“千里江山”屏风爱不释手。

  之前门可罗雀的展位，瞬间变成了整个展馆最炙手可热的焦点。

  陆辰看着眼前这火爆的扬面，看着正在与史密斯据理力争、寸步不让的妻子，他知道，这扬仗，他打赢了。

  “青山牌”的传奇，将从这个南国的午后，正式走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