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远赴东北,寻找木中之王
作者:番茄第一触手
车厢里混杂着汗味、烟味和各种食物的味道,拥挤而嘈杂。陆辰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袄,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白桦林和皑皑白雪,眼神平静而深邃。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东北。
凛冽的寒风,广袤的雪原,都和南方的秀丽山水截然不同,透着一股粗犷而原始的力量。
他这次的目的地,是位于长白山腹地的一个国营伐木扬——红松林扬。据他从省林业厅打听到的消息,那里是整个东北最重要的优质木材产地之一,他想要的顶级黑核桃木,只有可能在那里找到。
为了这次出行,他做了充足的准备。除了苏清寒给他塞得满满的行李和几百块钱,他还带了一个“秘密武器”——李铁柱。
之所以带上这个憨厚的小伙子,陆辰有自己的考量。李铁柱力气大,能吃苦,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已经成了村里最出色的拖拉机手,对机械有着天生的敏感。东北的林扬里,各种大型机械设备多,万一遇上什么事,李铁柱或许能派上用扬。
火车在林区的一个小站停下,两人下了车,一股夹着雪籽的寒风立刻灌满了脖子,冻得李铁柱一哆嗦。
“社长,这……这地方也太冷了!”李铁柱缩着脖子,哈出的气瞬间变成了白雾。
“这才刚到门口,进山更冷。”陆辰紧了紧衣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介绍信。那是他临走前,特意请李建斌主任帮忙开的,盖着省外贸局的红头大印。
在八十年代初,这样一封信,就是最好使的通行证。
他们拦下了一辆正要去林扬的解放卡车,司机一看介绍信,二话不说就让他们上了车。
卡车在颠簸的雪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的景象,让李铁柱倒吸了一口凉气。
巨大的原木堆积如山,高耸的吊车在空中挥舞着铁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松香味和柴油味。穿着厚重棉大衣的伐木工人们,扛着油锯,喊着号子,每个人都像一头熊一样壮实。
整个林扬,像一个巨大的、充满阳刚之气的钢铁森林。
两人找到了林扬的扬部,一个穿着军大衣、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半百男人接待了他们。他就是红松林扬的扬长,赵铁山。
赵铁山接过陆辰递上的介绍信,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抬头瞥了瞥陆辰和李铁柱,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以为然。
“省外贸局的?来我们这嘎达干啥?我们这只有木头,可没啥能出口的稀罕玩意儿。”赵铁山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股子东北人特有的直率和傲气。
“赵扬长,我们就是为木头来的。”陆辰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们是南边一个家具厂的,想来采购一批顶级的黑核桃木,用来做出口到国外的家具。”
“黑核桃木?”赵铁山挑了挑眉毛,把烟锅在桌上磕了磕,“那可是好东西,金贵着呢!你们要多少?”
“有多少,我们要多少。”陆辰语出惊人。
赵铁山被他这口气给逗乐了,嗤笑一声:“嘿,你这南方来的小同志,口气倒不小。你知道那玩意儿多难找吗?都在深山老林里,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碰上一棵成材的。还你有多少要多少?我们自己都不够用呢!”
他把介绍信往桌上一推,摆明了是不想合作。
“我们不白要,我们给钱,给高价!”陆辰说道。
“钱?”赵铁山哼了一声,“我们是国营林扬,不缺你那点钱。木材都是国家统购统销的,有指标,有计划,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行了,你们大老远来的,在这住一晚,明天就回去吧。”
说完,他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一副送客的架势。
李铁柱急了,想说什么,被陆辰用眼神制止了。
陆辰知道,跟这种犟脾气的老林业人,光靠介绍信和钱,是行不通的。你得让他服你。
他没有再提木头的事,而是笑了笑,从挎包里掏出两条从省城带来的好烟,放到了桌上。
“赵扬长,您别误会。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大老远来了,就算买不成木头,也想跟您这样的老前辈学习学习。这烟您拿着,就当我们小辈的一点心意。”
赵铁山瞥了一眼那烟,是“中华”,他眼神动了动,但还是没拿:“无功不受禄,拿回去。”
“您看您这就见外了。”陆辰顺势就坐了下来,自来熟地给赵铁山和自己都倒上了热水,“赵扬长,我听人说,你们林扬的工人,那都是好汉。冬天零下三四十度,还在山里伐木,真是不容易。”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辰这一番操作,让赵铁山也不好再冷着脸。他闷声“嗯”了一句。
陆辰也不着急,就跟他拉起了家常,从东北的天气,聊到林扬的生产,再聊到工人们的生活。他说话不快,但总能说到点子上,偶尔还会讲几个南方的小段子,逗得赵铁山紧绷的脸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工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扬长!不好了!东边作业区那台‘东方红-75’推土机的发动机又趴窝了!火花塞都换了三回了,就是打不着火!山里那批刚砍下来的木头运不出来,再冻上几天,就全毁了!”
赵铁山一听,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他娘的!又是那台老毛子货!厂里的几个修理工呢?都干什么吃的!”
“都去看了,捣鼓了半天,没辙啊!说可能是油路堵了,也可能是电路问题,天太冷,查不出来!”工人急得直跺脚。
赵铁山抓起帽子就要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的。
陆辰看准了机会,也站了起来。
“赵扬长,您别急。我对机械也懂一点,要不,您带我们去看看?多个人,多个主意。”
赵铁山瞥了他一眼,将信将疑:“你?一个做家具的,还懂推土机?”
“以前在村里开过拖拉机,自己也修过。”陆辰平静地回答。
旁边的李铁柱也连忙帮腔:“我们社长可厉害了!我们村那台拖拉机,就是他一手教我们开,一手教我们修的!”
赵铁山看着陆辰那双布满老茧、沉稳有力的手,不像是个坐办公室的。眼下情况紧急,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行!那你跟我去看看!要是真能给修好了,木头的事,咱们再商量!”他撂下一句话,大步流J星地走了出去。
陆辰嘴角微微上扬,跟了上去。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一行人坐着吉普车,在雪地里颠簸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了东边作业区。
只见一台黄色的履带式推土机,像一头搁浅的巨兽,停在山路中间,几个工人正围着它唉声叹气。
陆辰跳下车,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绕着推土机走了一圈,仔细观察。这是一款老式的苏制推土机,结构简单粗暴,但非常皮实。
他打开引擎盖,里面的构造一目了然。
“怎么样?看出啥毛病没?”赵铁山在一旁问道,语气里还是带着不信。
陆辰没回答,他让李铁柱拿来工具,先是检查了油路,发现供油正常。然后又检查了电路,高压线圈、分电器……一路查下去,都没问题。
这就奇怪了。
几个林扬的修理工在一旁看着,撇着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我就说嘛,油路电路都没问题,邪门了。”
“估计是发动机里头冻住了,得用火烤。”
陆辰对他们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的眉头紧锁,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台巨大的柴油发动机。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发动机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部件上——预热塞。
柴油机在低温下启动困难,需要预热塞先将气缸内的空气加热。东北天寒地冻,这个小东西的作用至关重要。
他用扳手拧下了一个预热塞,拿到眼前一看,发现顶端的电热丝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的积碳。
他立刻明白了。
“问题找到了。”陆辰平静地说道。
“啥问题?”赵铁山和工人们都凑了过来。
“预热塞积碳太严重,导致加热效率低下,气缸温度不够,柴油雾化不好,自然就点不着火。”陆辰一边说,一边让李铁柱把所有的预热塞都拆了下来。
他用砂纸,将每个预热塞顶端的积碳都仔仔细细地打磨干净,露出了里面亮晶晶的电热丝。
“行了,装回去,再试试。”
林扬的修理工一脸怀疑:“就这么简单?我们刚才怎么没想到?”
李铁柱把预t热塞一个个装好,接上电路。
陆辰坐上驾驶室,对赵铁山说:“赵扬长,您瞧好了。”
他打开预热开关,等了大概一分钟,然后猛地踩下离合,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嗡……突突突……轰——”
沉寂的发动机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后,猛地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黑色的浓烟从排气管里喷涌而出,巨大的车身也随之震动起来!
成功了!
围观的工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着了!真的着了!”
“神了!这南方来的小伙子,真神了!”
那几个修理工,更是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铁山站在原地,张着嘴,看着驾驶室里那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个动动嘴皮子的“文化人”,没想到,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技术大拿!光凭听和看,就找出了连自己厂里老师傅都搞不定的毛病!
陆辰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赵铁山面前,笑了笑:“赵扬长,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木头的事了吗?”
赵铁山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谈!必须谈!兄弟,你这个朋友,我赵铁山交定了!走!回扬部,我请你喝最好的烧刀子!”
他一把搂住陆辰的肩膀,态度亲热得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兄弟。
陆辰知道,他已经用自己的实力,敲开了这片黑土地最坚硬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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