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备战广交会，新的生产线

  但陆辰清楚，庆祝的锣鼓敲得再响，也只是暂时的。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广交会，这个在村民听来还很遥远和模糊的词，在陆辰的脑海里，却已经有了清晰的倒计时。

  狂欢过后的第二天清晨，当大部分村民还沉浸在分红的喜悦中时，陆辰已经召集了赵卫国、王老五、孙木匠等一众家具社的核心骨干，在木工房里开起了“备战动员会”。

  “钱，我们分了。名，我们也在省里扬了。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觉得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了，现在就可以退出！”陆辰的开扬白，没有半句客套，冰冷而直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众人心头的浮躁。

  王老五和孙木匠等人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社长，您说吧，接下来怎么干！我们都听您的！”王老五第一个表态。

  陆辰满意地点点头，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他连夜画出来的木工房改造图。

  “要备战广交会，我们现在的生产能力，远远不够！”他指着图纸说道，“我决定，用集体账户里的两万块钱，对木工房进行全面升级！”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一个个崭新的计划从他口中说出。

  “第一，我们要新建一个独立的生产车间，专门用来生产‘东方之韵’系列。这个车间，要按照最高的标准来建，地面要铺水泥，窗户要全换成大玻璃，保证采光和防尘！”

  “第二，我们要买新设备！光靠我们手里的这些斧子、刨子，效率太低了。我打听过了，省城机械厂有一批新出的台式电锯、电刨床和手摇钻，虽然贵，但能把我们的效率提高至少三倍！这笔钱，必须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要建立一条全新的生产线！”陆辰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我设计的‘东方之韵’系列，工艺复杂，对精度要求极高。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个师傅从头做到尾。必须搞流水线作业！开料的就只管开料，开榫的就只管开榫，打磨的就只管打磨！每个人，在自己的工位上，把一道工序做到极致！”

  流水线作业？

  这个词，对孙木匠这些老手艺人来说，是陌生的。他们习惯了从一块木头开始，亲手把它变成一件完整的家具，那是一种匠人的情怀。

  “社长，”孙木匠有些迟疑地开口，“这样……能行吗？这做家具，讲究的是一个整体性，一个人做下来，气韵是连贯的。拆开了，会不会……失了魂？”

  “孙师傅，我理解您的顾虑。”陆辰耐心地解释道，“但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成百上千件的订单！靠我们传统的方式，累死也做不完。而且，流水线不代表放弃品质。恰恰相反，它要求我们制定出最严格的标准！”

  他转向站在一旁的苏清寒。

  苏清寒上前一步，拿出了她这几天同样没有闲着的成果——一叠厚厚的、写得密密麻麻的文件。

  “各位师傅，这是我根据陆辰的想法，草拟的一份‘青山牌家具标准化生产流程手册’。”她的声音清脆而自信，“这里面，详细规定了每一道工序的技术标准、操作规范和质检要求。”

  她拿起第一页，念道：“比如，开料工序。要求所有板材切割误差不得超过一毫米。每一块切割好的板材，都必须由质检员用卡尺测量，合格后，盖上质检章，才能流向下道工序。”

  “再比如，打磨工序。我们分为三道打磨。第一道用粗砂纸，第二道用细砂纸，第三道用最细的砂纸沾水打磨。每一道打磨完成，都必须在强光下检查，确保没有任何划痕和毛刺，才能进入喷漆车间。”

  ……

  苏清寒一条条地念着，王老五、孙木匠等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们从没想过，做家具竟然还能有这么多道道，规定得这么细，简直比工厂里生产机器零件还要严格！

  “这……这也太麻烦了吧？”一个年轻的木匠忍不住小声嘀咕。

  “麻烦？”陆辰的目光扫了过去，“你想想，那些洋人，花大价钱买我们的东西，我们要是给人家一个次品，丢的是谁的脸？是我们青山大队的脸！是中国的脸！这个脸，我们丢不起！”

  “而且，”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只要我们能拿下广交会的订单，所有参与‘东方之韵’生产线的社员，年底的分红，在今年的基础上，再翻一番！”

  翻一番！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今年的分红已经让他们觉得像在做梦了，再翻一番，那是什么概念？

  “干！社长！就按你说的干！”

  “不就是标准严点嘛！我们能做到！”

  “为了年底的大红包，拼了！”

  所有的疑虑和犹豫，在“分红翻一番”的承诺面前，都烟消云散。工人们的积极性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解决了生产线的问题，陆辰又抛出了第二个议题——人才。

  “光有好的生产线还不够，我们缺人，缺大量的熟练工。”陆辰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决定，在家具社内部，成立一个‘青山技校’！我、孙木匠、还有从县城请来的钱大爷，担任第一批老师。我们要从村里和附近村子，再招五十个年轻学徒，集中培训！包吃包住，学徒期间发生活费，三个月后考核，合格的上岗，不合格的走人！”

  这个决定，再次引起了一片轰动。

  办学校？这在村里，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赵卫国激动得直拍手：“好啊！陆辰，你这个想法太好了！这是授人以渔啊！我们青山大队，以后不仅能出家具，还能出人才！”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青山大队，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赵卫国带着人扩建厂房，陆辰亲自跑去省城订购机器，王老五负责招募学徒，苏清寒则在书房里，不断完善她的那套“标准化生产流程”，甚至还开始自学一些简单的商务英语，准备为广交会制作产品介绍手册。

  夫妻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配合得天衣无缝。

  半个月后，新车间拔地而起，新机器也运了回来。当陆辰按下电闸，台锯发出的刺耳轰鸣声第一次在山谷里响起时，所有人都知道，青山大队家具社的一个新时代，来临了。

  但就在一切都走上正轨，欣欣向荣的时候，一个新的难题，摆在了陆辰面前。

  这天晚上，陆辰和苏清寒正在核对“东方之韵”系列的用料清单。

  “……博古架书柜，主体框架，我们选用水曲柳，它的纹理漂亮，做开放漆效果最好。背板用香樟木，可以防虫。”陆辰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

  “嗯，”苏清寒点点头，在清单上记下，“沙发和单人椅呢？也用水曲柳？”

  “不行。”陆辰摇了摇头，“沙发和椅子是承重件，而且扶手部分需要做热弯工艺，对木材的韧性要求非常高。水曲柳虽然漂亮，但性脆，不适合。”

  “那用什么？”

  陆辰皱起了眉，在脑中搜索着合适的木材。他需要一种木材，既有足够的硬度和强度，又要有极佳的韧性，纹理还要美观。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中闪过，榆木、榉木、橡木……但似乎都差了那么点意思。

  突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核桃木！特别是产自东北长白山区的黑核桃木！

  那种木材，颜色深沉，纹理瑰丽，强度和韧性都是顶级的，是制作高档欧式家具和枪托的首选材料！用它来做“东方之韵”的骨架，简直是绝配！

  “核桃木！”陆辰一拍桌子，“清寒，我们用东北的黑核桃木！”

  “核桃木？”苏清寒愣了一下，“我只知道核桃能吃，它的木头很好吗？我们这里好像没有。”

  “何止是好，那简直是木中上品！”陆辰兴奋地解释道，“不过，这种木头，只有东北的深山老林里才有。我们必须得派人去一趟。”

  派谁去？

  王老五要负责新厂的生产，不能走。孙木匠年纪大了，出不了远门。李铁柱虽然可靠，但脑子不够活泛，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采购这么重要的物资，陆辰不放心。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他亲自跑一趟最稳妥。

  “我亲自去一趟东北。”陆辰做出了决定。

  “你又要走？”苏清寒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他们才刚刚团聚没多久。

  陆辰握住她的手，有些歉疚地说：“没办法，这批木料太关键了，关系到我们整个系列的成败，必须我亲自去盯着才能放心。我尽快回来。”

  苏清寒虽然不舍，但她也明白事情的轻重。她点点头，轻声说：“那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东北现在天冷了，多带件厚衣服。”

  “放心吧。”

  陆辰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遥远的东北。

  他知道，这又将是一趟充满未知和挑战的旅程。但为了“东方之韵”，为了广交会的梦想，刀山火海，他也得去闯一闯。

  他转过身，对苏清寒说：“明天我就出发。家里，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