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这铺子,我非拿下不可
作者:番茄第一触手
“这可怎么办?主人是个怪老头,油盐不进,咱们怕是没戏了。”赵卫国愁眉苦脸地说道。
王老五也挠了挠头:“是啊,社长,听说那钱老头脾气臭得很,谁去跟他说租铺子的事,他就拿扫帚赶人。咱们要是贸然上门,估计也得吃闭门羹。”
陆辰却不这么想。他绕着那栋二层小楼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
这房子虽然旧,但底子很好,是青砖砌的,结构扎实。二楼的窗户雕着一些简单的花纹,虽然落满了灰,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当他走到房子的侧面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在侧墙一楼的位置,开着一个小小的木窗。窗户的样式很古老,是用一整块木头雕出来的窗框,上面刻着一圈回字纹。只是因为年久失修,窗框的右下角裂开了一道缝,一块雕花的小角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这是一个懂行的人才能看出的细节。这窗框用的木料是上好的楠木,防潮防蛀,而那手雕工,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是出不来的。
陆辰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他对赵卫国和王老五说:“你们先去找个地方歇歇脚,吃点东西。这事,我来想办法。”
“你一个人行吗?”赵卫国不放心地问。
“放心吧,书记。”陆辰笑了笑,“对付倔老头,我有的是办法。”
打发走赵卫国和王老五,陆辰并没有急着去敲门。他先是回到了村里,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找出了一把小巧的刻刀、几张不同粗细的砂纸,还有一小块从那棵百年老榆树上取下来的边角料。
第二天上午,陆辰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那栋小楼前。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绕到了侧面的小窗下。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快要掉落的雕花小角取了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带来的那块榆木边角料。
他就蹲在墙角,拿出刻刀,对着那块雕花小角的样式,开始在新的木料上雕刻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木屑纷飞,一个和原来一模一样的雕花小角,渐渐在他手中成型。
刻好之后,他又用砂纸细细地打磨,直到那块新的木角变得光滑温润,手感和原本的旧木几乎没有差别。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把新的木角安上去。而是拿着那块旧的、裂开的木角,走到了正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和一个苍老、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不是说了不租不卖!滚蛋!”
门没开,显然是把他当成又一个来问铺子的人了。
陆辰也不生气,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大爷,我不是来租铺子的。我是个木匠,路过这里,看到您家窗户坏了,怕那块雕花掉下来摔坏了可惜,就想问问您,需不需要帮忙修一下?”
他话音刚落,里面就没了声音。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布满皱纹、神情警惕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眼神浑浊,但透着一股子倔强。
他就是钱大爷。
钱大爷上下打量着陆辰,眼神里满是怀疑:“你说你是木匠?”
“是。”陆辰点了点头,摊开手掌,将那块裂开的雕花木角递了过去,“大爷您看,就是这个,再不修,怕是要掉了。”
钱大爷的目光落在陆辰手心的木角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那块木角,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你会修?”他抬起头,问道。
“会。”陆辰自信地回答,“活儿不难,就是费点功夫。我看您这窗框是老手艺,要是随便找个人拿钉子钉上,就糟蹋了这块好料了。”
“糟蹋了……”钱大爷喃喃地重复了一句,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落寞,还有一丝被人戳中心事的恼怒。
他猛地把门拉开,喝道:“进来!”
陆辰跟着钱大爷走进了昏暗的屋子。屋里一股子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摆设很简单,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堆着一些老旧的木工工具,锯子、刨子、凿子,上面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你说你会修,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修?”钱大爷一屁股坐在一条长板凳上,抱着胳膊,一副考校的架势。
陆辰也不怯扬,从容地说道:“这块角已经裂了,没法用了。得找一块纹路、颜色差不多的老料,照着原来的样子重新雕一个。接口的地方,不能用钉子,也不能用胶。得开个小小的燕尾榫,严丝合缝地嵌进去。这样从外面看,就跟原来的一模一样,天衣无缝。”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钱大爷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燕尾榫!
这可是木工里的精细活,没几分真本事的人,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用在这么小的修补活计上了。
钱大爷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精光。他死死地盯着陆辰:“你……你师父是谁?”
“家父陆建国。”陆辰平静地回答,“手艺都是他老人家传下来的。”
“陆建国……”钱大爷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从那堆布满灰尘的工具里,翻出了一把小小的手锯和一块黑乎乎的木头,扔到陆辰面前。
“光说不练假把式!你不是说会开燕尾榫吗?现在,就在这块木头上,给我开一个出来看看!要是开得不好,你立马给我滚出去!”
这是赤裸裸的考验。
陆辰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捡起地上的手锯和木块,也不找桌子,就那么蹲在地上,用膝盖顶住木块。
他拿起锯子,没有画线,没有测量,只是用眼睛比量了一下,然后就果断下锯。
“唰唰唰——”
锯子在他手中,稳得像焊在上面一样。钱大爷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光是这稳如泰山的持锯手法,就不是一般木匠能有的。
陆辰的速度很快,几分钟的功夫,一个标准的公榫就出现在木块的一头。接着,他又在另一头开出了母榫。
当他将两块木头对着榫卯结构轻轻一合,“咔哒”一声轻响,两块木头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严丝合缝,晃都晃不动。
钱大爷彻底呆住了。他走上前,颤抖着手拿起那块拼接好的木头,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这手艺……这手艺比他年轻时候见过的县木器厂里最厉害的八级工,还要利索!
“你……”他抬起头,看着陆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微微一笑。
“大爷,现在您信我会修了吧?”
钱大爷没有回答他,只是失魂落魄地坐回板凳上,看着手里的木头,又看了看墙角那堆落满灰尘的工具,眼眶竟然有些红了。
“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好的手艺……”他喃喃自语,“现在的年轻人,哪还有人愿意学这个苦哈哈的玩意儿……”
陆辰知道,火候到了。
他走到钱大爷身边,把自己雕好的那块新木角递了过去。
“大爷,谁说没人学了?我就好这口。不但我自己学,我还带着我们村里一帮小伙子一起干。我们成立了家具社,就想把老祖宗传下来的好手艺,发扬光大,让城里人都看看,咱们木匠的手艺,到底有多牛。”
他顿了顿,看着钱大爷,诚恳地说道:“大爷,不瞒您说,我今天来,除了想帮您修窗户,确实还有个不情之请。我们家具社想在县城开个店,我看您这铺子位置最好,就想跟您商量商量,能不能租给我们?”
“我们保证,不乱动您这房子的结构,就把这里当成咱们手艺人自己的家一样爱护。我们卖的,也都是用榫卯结构做的、能传代的好家具。”
“我希望,等我们的店开起来,您能常过来坐坐,喝喝茶,给我们这些晚辈,指点指点手艺。”
陆辰的一番话,说得钱大爷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陆辰,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租铺子?
发扬手艺?
这个年轻人……
就在这时,一阵邮递员清脆的铃铛声和喊声从村口传来,打破了青山大队的宁静。
“苏清寒同志!有你的信!上海来的!”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