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乎其技，衣柜初成型

  村尾的木工房，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每天天不亮，王老五、瘦猴、李大壮三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光着膀子，嘿哟嘿哟地开始用大锯解木料。

  那根巨大的百年老榆木，在他们的努力下，被分解成一块块厚薄均匀的板材。

  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皮肤往下淌，浸湿了脚下的泥土，但三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充满了干劲。

  因为他们知道，每拉下一块木板，就离月底那三块钱的工资和未知的奖金更近了一步。

  另一边，孙大海、李铁柱等几个年轻人，则在陆辰的指导下，学习如何打磨。

  陆辰的要求极其严苛。

  “你看你这磨的什么玩意儿？”他拿起一块李铁柱刚磨好的木板，眉头紧锁，“用手摸！闭上眼睛用手心去感受！这上面还有这么多毛刺，摸着拉手！这能叫合格吗？”

  李铁柱被训得满脸通红，不敢吱声。

  “记住！打磨，不是光用蛮力！要顺着木纹的方向，用力要均匀！从一号砂纸，换到四号砂纸，每一遍都要把上一遍的痕迹全部磨掉！直到摸上去，比大姑娘的脸蛋还要光滑，那才算完！”

  陆辰一边说，一边亲自做示范。

  他拿起砂纸，手掌贴着木板，平稳而有力地来回推动。不过片刻功夫，那块原本粗糙的木板，就在他手下变得光滑如镜，在阳光下甚至能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几个年轻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心里对陆辰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而陆辰自己，则承担了最核心，也是最耗费心神的工序——画线和开榫卯。

  三开门大衣柜的结构，比之前的五斗橱要复杂得多。光是图纸，陆辰就画了整整两大张，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尺寸和结构。

  王老五他们光是看着就头晕，完全不明白那些横横竖竖的线条代表着什么。

  但在陆辰眼里，这些线条就是一副完美的骨架。

  他拿着墨斗，在巨大的榆木板材上“啪、啪”地弹出一道道笔直的黑线，精准地将每一个部件的轮廓都勾勒出来。

  然后，便是开榫卯。

  凿子、刨子、锯子……这些在别人手里笨重无比的工具，到了陆辰手里，却像是活了过来，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他左手持凿，右手握锤，对着画好的线，“笃、笃、笃”，又快又准。木屑纷飞中，一个方方正正的卯眼，不过一两分钟就开好了，边缘光滑，深浅一致，分毫不差。

  围观的老木匠孙大爷，看得是连连咂舌。

  “神了！真是神了！”他不止一次地对身边的人感慨，“老头子我玩了一辈子木头，也见过县木器厂的八级工，可要论这手开卯眼的功夫，没一个比得上小陆的！快、准、稳！这简直就是祖师爷追着喂饭吃啊！”

  村民们听不懂什么叫“八级工”，但他们看得懂陆辰干活时那行云流水的架势。

  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一种对木头了如指掌的掌控力。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所有人都觉得，这活儿，就该是陆辰干的。

  除了干活，陆辰还要负责“管理”。

  王老五他们虽然肯卖力气，但毕竟是混子出身，干活毛躁，有时候还会偷懒耍滑。

  第一天，瘦猴在解木料的时候，觉得累了，就偷偷躲到墙角抽旱烟。

  结果刚点上火，陆辰就跟鬼一样出现在他身后，冷冷地问：“烟好抽吗？”

  瘦猴吓得魂儿都飞了，手里的烟袋锅“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陆……陆辰兄弟，我……我就是歇口气……”

  “歇气可以。”陆辰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院子中央，“去，给我扎一个小时的马步。什么时候腿肚子不哆嗦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干活。”

  “啊？扎马步？”瘦猴脸都绿了。

  “不愿意？”陆辰眼睛一眯，“那行，现在就结工钱走人。我的家具社，不养闲人。”

  一听要被赶走，瘦猴哪还敢有半句废话，哭丧着脸跑到院子中央，老老实实地扎起了马步。

  全工房的人都看着，没一个敢笑的。

  从那天起，再也没人敢在陆辰眼皮子底下偷懒了。

  陆辰的严厉，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但他的好，大家也都记在心里。

  家具社开工，活儿重，体力消耗大。陆辰自掏腰包，让王大婶每天给大家伙儿做两顿饭，顿顿都是白面馒头加一锅炖菜，隔三差五还能见到油花。

  这伙食，比过年还好！

  社员们吃人嘴短，干起活来自然是更加卖力。

  就这样，在陆辰恩威并施的管理下，整个木工房的生产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用了十天时间，大衣柜和双人床的所有零部件，就全部制作完成了。

  院子里，摆满了上百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木头零件，每一个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磨，光滑得像玉一样。

  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组装环节。

  这天，陆辰宣布要组装大衣柜，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村民们放下手里的农活，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木工房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想亲眼见证这件“大家伙”是如何不用一颗钉子就组合起来的。

  连苏清寒和林晓晓等一群知青，也挤在人群里，好奇地张望着。

  苏清寒看着扬子中央那个从容不迫、指挥若定的男人，心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都让让！别挡着光！”

  王老五扯着嗓子，在前面维持秩序，俨然一副“大总管”的派头。

  陆辰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块巨大的侧板，对王老五和瘦猴说：“来，搭把手，把这块立起来！”

  两人连忙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沉重的榆木侧板扶稳。

  接着，陆辰拿起一块同样巨大的底板，找准侧板上预留的卯眼，将底板上的榫头对准，然后拿起一个巨大的木槌，喊了一声：“都站稳了！”

  他抡起木槌，卯足了劲，朝着连接处，“咚！”的一声，狠狠砸了下去。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榫头与卯眼，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了一起，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太神了！这都能接上！”

  “严丝合缝啊！跟长在上面一样！”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所有人就这么看着陆辰，像变魔术一样，将一块块独立的木板，通过神奇的榫卯结构，拼接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底板、侧板、顶板、隔板……

  当最后一块背板被装上去的时候，一个高近两米，宽一米五的庞然大物，就这么稳稳当当地立在了院子中央。

  整个衣柜，线条流畅，结构稳固，虽然还没有装门和上油，但那股沉稳大气的风范，已经显露无疑。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想不通，这些木头块子，怎么就能这样牢固地组合在一起，连晃都不晃一下。

  孙大爷颤抖着走上前，伸出布满老茧的手，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抚摸着衣柜的每一个接缝。

  “天衣无缝……真是天衣无缝啊……”他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泛起了泪光。

  “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没有丢！没有丢啊！”

  赵卫国也激动地走过来，拍着陆辰的肩膀，手都在抖。

  “小陆！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

  他已经可以预见，当县食品厂的刘科长看到这件家具时，会是何等震惊的表情。

  陆辰看着眼前这个凝聚了自己和所有社员心血的半成品，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他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准确地找到了苏清寒。

  四目相对，他看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钦佩和爱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苏清寒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连忙低下头，但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还没完呢！”陆辰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道，“这还只是个框架！等安上门，装上镜子，再上了油，那才叫漂亮呢！”

  他走到衣柜前，指着中间预留出来的巨大空白位置。

  “这里，我会装上一面从县里买回来的大镜子！以后人往这一站，从头到脚都能照得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人群中的女人们，尤其是年轻的姑娘们，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个年代，镜子是稀罕物，很多人家里只有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能照个脸就不错了。像这种能照全身的穿衣镜，她们连想都不敢想！

  “我的天！还能装那么大的镜子？”

  “那以后穿新衣裳，可不就能好好臭美一下了！”

  “要是谁家能有这么一个大衣柜，那得是多有面子啊！”

  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看向陆辰的眼神，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躲在人群里的李丽，看着被众人众星捧月般的陆辰，又看了看旁边满脸幸福的苏清寒，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

  这个男人，哪里是什么二流子，这分明就是一条潜龙啊！

  苏清寒，真是捡到宝了。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陆辰又从屋里拿出三扇同样大小的柜门，准备进行最后的安装。

  他看着衣柜上预留的合页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要做的，可不是普通的合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