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揣着五百块，全村的希望

  “听说了吗？公社的马主任亲自给咱们村批了五百块钱的无息贷款！”

  “我的天！五百块？那得是多少钱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可不是嘛！说是专门给陆辰成立那个什么……哦对，‘集体家具社’当启动资金的！”

  “陆辰可真是咱们村的福星啊！不光手艺好，脑子还好使，硬是把一扬大祸变成了天大的好事！”

  “以后咱们村，可真要有盼头了！”

  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村口、田埂上，议论的中心只有一个，那就是陆辰和他的家具社。

  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从“马阎王”气势汹汹地杀到村里，到陆辰被当成“走资派”批斗，再到陆辰绝地反击，最后连马主任都亲自道歉，还给了政策和贷款……这一波三折的剧情，比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要精彩。

  现在，陆辰在村民们心中的形象，已经彻底神化了。

  他不再是那个能打猎、会木工的“能人”，而是能带领全村人走出贫困，过上好日子的“领路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辰，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坐在自家破屋的门槛上，呼噜呼噜地喝着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

  苏清寒一大早送来的，里面还卧着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看着身边忙着帮他收拾碗筷，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的苏清寒，陆辰心里别提多美了。

  昨晚的那个吻，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下，却甜到了他的心坎里。

  这姑娘，总算是彻底属于他了。

  “今天要去县里拿钱，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苏清寒一边收拾，一边有些不放心地问。

  虽然昨天陆辰已经向她坦白了一切，但一想到他要去拿那五百块的巨款，她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放心吧，有赵书记跟着呢，能有什么事。”陆辰几口喝完汤，把碗递给她，笑着说，“你在家等我好消息就行。等钱拿回来，咱们的家具社就正式开张了！”

  他的笑容里充满了自信，让苏清寒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那你……注意安全。”她小声叮嘱了一句，端着碗筷，脸红红地快步走回了知青点。

  陆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没过多久，大队书记赵卫国就找了过来，脸上红光满面，精神头十足。

  “小陆啊，准备好了没？咱们这就出发去县里！”赵卫国一见陆辰，就激动地搓着手。

  他一晚上都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集体家具社”和“五百块贷款”的事。

  当了一辈子的大队书记，他做梦都想让青山大队的社员们过上好日子，可这穷山沟沟里，除了几亩薄田，啥也没有，他是有心无力。

  现在，陆辰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带领全村脱贫致富的希望！

  “赵书记，早就准备好了。”陆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两人没再多耽搁，带上马国强亲笔写的介绍信和盖着公社红章的批条，一路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十几里的山路，赵卫国走得是虎虎生风，嘴里哼着革命小调，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他现在看陆辰，是越看越顺眼，心里那点因为被“伪造”签名和收据而产生的小疙瘩，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小子，有勇有谋，胆大心细，是干大事的料！

  把村子的未来交到他手里，准没错！

  到了县城，两人直奔县信用社。

  信用社是县里唯一能办理存取款和贷款业务的地方，门口挂着一块很有年代感的木牌子。

  两人刚一进门，一个坐在柜台后面，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刻薄的中年妇女就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问：“干啥的？”

  “同志，你好，我们是来办贷款的。”赵卫国连忙陪着笑脸上前。

  “贷款？”那妇女一听，立马皱起了眉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看到两人一身打补丁的衣服和脚上的土布鞋，眼神里顿时充满了不耐烦和鄙夷。

  “哪个单位的？有介绍信和批条吗？知道现在贷款多难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办的。”她的语气尖酸刻薄，充满了城里人对乡下人的优越感。

  赵卫国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当了一辈子书记，在村里谁不给他几分薄面，哪受过这种气。

  他刚想发作，却被陆辰伸手拦住了。

  陆辰面色平静，没有丝毫动怒，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份盖着公社红章的介绍信和批条，不卑不亢地递了过去。

  “同志，我们是红旗公社青山大队过来的，这是我们马国强副主任亲自批的条子，麻烦你给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稳。

  那妇女本来还一脸不屑，可当她听到“马国强副主任”这几个字时，眼皮就是一跳。

  马国强在公社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手腕强硬，县里不少单位的头头脑脑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她狐疑地接过那两张纸，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兹介绍青山大队社员赵卫国、陆辰，前来办理扶持集体经济专项无息贷款，金额伍佰元整。望贵社予以支持配合。

  落款是红旗人民公社革委会，上面那个鲜红的公章，还有马国强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做不得半点假！

  妇女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的乖乖！这可是马主任亲自批的条子！而且还是“扶持集体经济专项贷款”，这政治意义可就大了去了！

  这要是办砸了，耽误了马主任树立的典型，她这饭碗怕是都保不住了！

  她再抬头看陆辰和赵卫国时，眼神里哪还有半点鄙夷，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谄媚和惶恐。

  “哎哟！原来是赵书记和陆同志！您二位怎么不早说啊！”她连忙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快请坐，快请坐！我给您二位倒水！”

  这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把赵卫国都看愣了。

  他心里暗暗咂舌，没想到马国强这三个字，在县里竟然这么好使！更没想到，陆辰这小子，面对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竟然能沉得住气。

  换做是他，刚才怕是已经吵起来了。

  陆辰却只是淡淡一笑，摆了摆手：“同志，水就不用了，还是先麻烦你把手续给办了吧，我们还等着钱回村里开工呢。”

  “哎哎！应该的！应该的！”那妇女哪敢怠慢，立刻拿出各种表格，又是登记又是盖章，忙得不亦乐乎。

  整个过程，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客气得让赵卫国都有些不自在了。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手续就全部办妥了。

  那妇女小心翼翼地从铁皮柜里，数出五十张崭新的“大团结”，用牛皮纸包好，双手递给了陆辰。

  “陆同志，您点点。”

  陆辰接过来，也没数，直接揣进了怀里。

  这份信任和从容，让那妇女心里更是敬佩。

  办完事，两人走出信用社，赵卫国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跟打了一仗似的。

  “小陆，你可真是给我上了一课啊！”赵卫国感慨万千，“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非得跟那婆娘吵起来不可。没想到，你小子年纪轻轻，这养气的功夫比我还深。”

  陆辰笑了笑：“赵书记，跟那种人置气没必要。咱们是来办事的，只要能把事办成，受点闲气算什么。更何况，咱们手里攥着王牌，用不着跟她一般见识。”

  赵卫国听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对陆辰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两人揣着这沉甸甸的五百块钱，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已经不仅仅是钱了。

  这是公社的支持，是全村人的希望，更是“青山牌”家具社起飞的第一股东风！

  当他们回到青山大队村口的时候，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闻讯赶来了，黑压压的一片，把村口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陆辰和赵卫国，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火热。

  王老五带着瘦猴和李大壮挤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喊：“陆辰兄弟！钱……钱拿回来了吗？”

  赵卫国看着这阵仗，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包，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乡亲们！钱！拿回来了！整整五百块！一分不少！”

  话音刚落，整个村口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噢——！！”

  “太好了！！”

  “咱们村有钱了！有希望了！”

  村民们激动地又蹦又跳，有的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陆辰看着眼前这沸腾的扬面，看着那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眼睛，他怀里那五百块钱，仿佛有了千斤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扛着的，是整个青山大队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了远处知青点门口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

  苏清寒也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陆辰冲她咧嘴一笑，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