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的未来，规划有我

  “噢——！”

  “小陆师傅要娶媳妇喽！”

  王老五和瘦猴他们带头起哄，村民们也都乐呵呵地看着这对璧人，眼神里满是祝福。

  苏清寒的脸皮薄，哪里经得住这种阵仗。她又羞又窘，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快要烧起来了。她用力想把手从陆辰的大手里抽出来，可陆辰却握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她又气又急，忍不住在他手心用力掐了一下。

  陆辰吃痛，却不松手，反而转过头，对着她嘿嘿傻笑。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那么几分憨厚，又有那么几分赖皮。

  苏清寒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的那点羞恼，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这个男人，总是这样，霸道得不讲道理，却又让你生不起气来。

  马国强看着这对年轻人的互动，也是哈哈大笑。今天这趟青山大队之行，虽然开头惊心动魄，但结局却是皆大欢喜。他不仅没有犯错误，反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先进典型，还顺便当了一回月老。这心情，简直是舒畅到了极点。

  “好了好了，都别笑了。”马国强摆了摆手，重新恢复了领导的派头，“正事要紧！”

  他转向陆辰和赵卫国，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陆辰同志，赵卫国同志。关于这个‘集体家具社’，我刚才的表态，绝不是一句空话。我决定，我们调查组，今天就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陆辰和赵卫国都愣了一下。

  马国强说道：“我要留在你们青山大队，做一次为期三天的，深入的实地调研！我要亲眼看一看，你们是怎么把这个家具社，从一个构想，变成现实的！我要把你们的经验，形成一份详细的报告，向县委，向市委汇报！”

  他指着陆辰，下达了第一个指令：“陆辰同志，你现在，就是我们青山大-队集体家具社的，代社长兼总工程师！你的任务，就是把刘科长这套家具，做成我们‘青山牌’的第一个样板！要用最高的标准，最好的工艺，把它做成一件能进展览馆的艺术品！”

  “是！保证完成任务！”陆辰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

  “赵卫国同志！”马国强又看向赵卫国，“你，就是家具社的指导员！你的任务，是做好后勤保障和思想工作！人手不够，你给我调！工具不行，你给我买！社员有思想问题，你给我谈！总之，要为我们的代社长，扫清一切障碍！”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卫国也激动地立正敬礼。

  “好！”马国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环视了一圈在扬的村民，声音洪亮地宣布，“我宣布，从今天起，红旗公社青山大队集体家具社，筹备组，正式成立！”

  啪啪啪啪——

  院子里，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每个村民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憧憬。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青山大队，要不一样了！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整个青山大队，都陷入了一种热火朝天的亢奋状态。

  马国强说到做到，他真的就住在了大队部，每天带着他的刘干事，拿着笔记本，跟在陆辰屁股后面。

  他亲眼看着陆辰是如何用墨斗弹线，如何用锯子开料，如何用凿子开榫。陆辰那行云流水、精准无比的手艺，让他这个外行都看得如痴如醉，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他亲眼看着王老五、瘦猴他们，是如何在陆辰的指导下，从连锯子都拉不直的笨蛋，慢慢变得有模有样。他看到他们干得汗流浃背，衣服都能拧出水来，但脸上却带着满足和骄傲的笑容。

  他还跟着赵卫国，走访了村里的家家户户。他听到了无数关于陆辰的故事。村民们告诉他，陆辰是如何还清债务的，是如何进山打猎分给大家肉吃的，是如何免费帮他们修家具的，是如何把一个梳妆台，浩浩荡荡地抬到知青点的。

  马国强听得越多，心里就越是感慨。他发现，陆辰在青山大队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一步一个脚印，早就规划好的。他先是立威，再是立信，然后是立德。等到人心都归向他的时候，他再振臂一呼，提出那个“集体家具社”的宏伟目标，自然是一呼百应。

  这个年轻人的心机和城府，深得让他这个老革命都感到心惊。

  但这种心机，不是用在歪门邪道上，而是用在为集体谋福利的正道上。这就不是心机，这是大智慧！

  三天后，马国强要走了。

  临走前，他把陆辰和赵卫国叫到大队部，进行了一次正式的谈话。

  “这三天，我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马国强看着陆辰，眼神里满是欣赏，“陆辰同志，我得承认，我一开始，小看你了。你的能力，你的思想，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这个家具社，交给你来办，我放心！”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着公社大红章的介绍信。

  “这是我给你们开的介绍信。你们可以拿着它，去县里的信用社。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可以为你们的家具社，提供五百块钱的无息贷款，作为启动资金！”

  五百块！无息贷款！

  赵卫国的手都哆嗦了，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还有这个。”马国强又拿出一张批条，“这是木材采伐的批条。以后，你们家具社需要的木料，只要是在合理范围内，都可以凭这个条子，去后山采伐。这是公社给你们的政策支持！”

  陆辰接过那份介绍信和批条，只觉得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他的家具社，从一个“草台班子”，正式获得了官方的认可和支持！

  “马主任，谢谢您！”陆辰由衷地说道。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马国强笑了笑，“你们要尽快把刘科长的订单完成，做出个漂亮活来！等你们的家具社正式挂牌那天，我会亲自来给你们剪彩！”

  送走了马国强的吉普车，陆辰和赵卫国站在村口，久久没有说话。

  赵卫国看着手里的介绍信，还跟做梦一样。

  “小陆啊，”他感慨道，“你真是我们青山大队的福星啊！一扬天大的祸事，硬是让你给扭转成了一扬天大的好事！”

  陆辰笑了笑，没说话。他抬头望向村尾木工房的方向，那里，还有一大堆的活儿等着他。

  刘科长的订单，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晚上，陆辰正在木工房里，对着灯光，仔细打磨着大衣柜的一块门板。

  苏清寒端着饭盒，悄悄地走了进来。

  这几天，因为马主任在，她都不好意思过来。今天马主任一走，她就立刻煮了面，给他送了过来。

  “快吃吧，都快凉了。”她把饭盒递给他。

  陆辰接过饭盒，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苏清寒没有走，她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看着他被木屑染得灰白的头发，她的心里，一阵阵地泛起心疼。

  “陆辰，”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陆辰抬起头，嘴里还塞满了面条。

  “以后……别那么拼了。”苏清寒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家具社的事，慢慢来，不用那么着急。你的身体要紧。”

  陆辰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暖。他知道，她在关心他。

  他咽下嘴里的面，咧嘴一笑：“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再说了，我得赶紧挣钱啊。”

  “挣钱干什么？”

  “挣钱盖房子啊。”陆辰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不是答应你了嘛，要盖青砖大瓦房。东厢房给你当书房，西厢房当厨房，院子里还要搭个葡萄架……”

  他絮絮叨叨地，又把那天描绘过的蓝图，重复了一遍。

  苏清寒听着，眼圈慢慢地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把她的未来，清清楚楚地规划进他的人生里的男人，心中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填满。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她一直想问的话。

  “陆辰，你那天……你跟赵书记说，有会议记录。还有那张五十块钱的收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那两样东西，简直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直接扭转了整个战局。

  陆辰听到这个问题，嘿嘿一笑，露出一丝神秘的表情。

  他放下饭盒，凑到苏清寒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告诉她一个天大的秘密。

  “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