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盖房的计划，未来的家

  而身处旋涡中心的陆辰，对此一无所知。

  他依旧每天沉浸在自己的木工世界里。五斗橱的框架已经完成，他开始制作五个大小一致的抽屉。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陆辰干得满头大汗，索性把工房的大门敞开着通风。

  他正专心致志地用刨子修整一块抽屉面板，刨花卷曲着落下，空气中木香四溢。

  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粗瓷碗。

  “陆辰。”

  是苏清寒的声音。

  陆辰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看到她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但比前几次要大方了许多。

  她今天穿的，正是陆辰给她买的那匹淡绿色“的确良”布料做成的新衬衫。清新的绿色，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整个人就像是炎炎夏日里的一汪清泉，让人看着就觉得清爽。

  “你怎么来了？”陆辰放下刨子，笑着问。

  “我……我刚从地里回来，看你还在忙。”她走了进来，把手里的碗放到工作台上，“我煮了点绿豆汤，放了糖，你喝点解解暑。”

  碗里，是熬得软烂的绿豆汤，清澈的汤水里，还能看到冰糖融化后的光泽。

  陆-辰心里一暖，端起碗，也不嫌烫，“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清甜的绿豆汤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浑身的暑气，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舒坦。

  “好喝。”他放下碗，由衷地赞叹道。

  苏清寒看着他喝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梨涡。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送完东西就跑，而是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很自然地帮他擦拭工作台上散落的木屑。

  “你……你做的这个，是抽屉吗？”她看着那些大小一致的木板，好奇地问。

  “嗯，五斗橱的抽屉。”陆辰点点头，拿起两块已经做好燕尾榫的木板，在她面前拼接起来，“你看，用这种方法连起来，不用钉子，比用钉子还结实。”

  苏清寒看着那精巧的结构，眼里闪烁着惊奇的光芒：“真厉害。”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夸他了，但这一次，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崇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安静而温馨。

  她问他木头的种类，他告诉她榆木结实，松木有香味，槐木最硬。

  他问她地里的活累不累，她摇摇头，说习惯了，只是夏天太晒。

  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将空气中的粉尘染成了金色。一个在埋头干活，一个在旁边安静地收拾，偶尔轻声交谈几句。

  那画面，像极了一对寻常人家的夫妻。

  陆辰干着活，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偷偷打量着她。

  看着她穿着自己买的布做成的衣服，在他身边忙前忙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责任感，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他想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一个不用再挤知青点大通铺，不用再看别人脸色的家。

  “清寒。”他突然开口。

  “嗯？”苏清寒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陆辰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院子里，指了指远处村尾那栋破败不堪的土坯房。

  “等我做完这单生意，拿到钱，我就把那破房子给推了。”他看着远方，缓缓地说道。

  “推了？”苏清寒愣了一下，“那你住哪儿？”

  “盖新的。”陆辰转过头，看着她，眼神亮得惊人，“盖一栋大大的，亮堂的，青砖大瓦房！”

  青砖大瓦房！

  这五个字，让苏清寒的心猛地一跳。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能住上青砖大瓦房，那可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梦想。

  “我盘算过了，”陆辰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和憧憬，他仿佛不是在说一个计划，而是在描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地基要打得牢，墙要砌得厚，冬暖夏凉。咱们要盖三间正房，两间厢房。”

  他越说越起劲，伸出手臂，在空中比划着。

  “东厢房，给你做书房。”他看着苏清寒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要开一扇大大的窗户，朝南，阳光好。再给你打一个比你宿舍那个还大的书柜，让你放满你喜欢的书。你不是喜欢看书吗？以后，你就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书、写字，谁也打扰不了你。”

  苏清寒彻底呆住了。

  书房？

  一个专门给她看书写字的书房？

  这个念头，对她来说，太过奢侈，也太过……甜蜜。

  下乡之后，她最珍爱的那些书，都只能塞在箱子底，怕被弄脏，怕被别人说闲话。能在自己的书房里看书，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现在，这个男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这个梦许给了她。

  “西厢房，做厨房和仓库。咱们要砌一个新式的灶台，不倒烟的那种。还要打一套全新的橱柜，碗筷瓢盆都有地方放。”

  “院子，咱们要用青砖铺起来，下雨天走路不沾泥。再用篱笆围起来，种上你喜欢的花。院子角落，我再给你搭个葡萄架，夏天，咱们就在葡萄架下面乘凉，吃西瓜。”

  陆辰的声音，充满了魔力。

  他没有说一句情话，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甜蜜的糖，融化在苏清寒的心里。

  他不是在画一个虚无缥缈的大饼。

  他是在规划一个家。

  一个属于……他们的家。

  苏清寒的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陆辰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灼热，而又温柔。

  “清寒，”陆辰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愿意吗？”

  苏清-寒的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他问的，不仅仅是愿不愿意住进那个房子。

  这，是他在向她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恐惧，后来让她困惑，如今却让她无比心安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满溢而出的幸福。

  陆辰看到她点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灿烂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想像以前那样，霸道地把她圈进怀里。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满是木屑和汗水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在裤子上蹭了蹭。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背，轻轻地、笨拙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珠。

  “别哭。”他柔声说，“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院子里，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娇小的女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未来，仿佛在这一刻，变得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