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榫卯神技，初见雏形

  王老五三人组成了他的固定帮工，每天天一亮就过来，天黑透了才走。开料的活又脏又累，但三个人硬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没一个人喊苦。

  王老五是见识了陆辰的本事，铁了心要抱紧这条大腿；而瘦猴和李大壮，则是冲着陆辰答应的工钱和每天中午管的那顿有油水的饭。

  在陆辰的带领下，那根巨大的榆木树干，被一块块地分解开来，变成了厚度均匀、尺寸标准的板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院子里晾晒，扬面颇为壮观。

  开完料，陆辰便开始了他真正的表演。

  他把自己关在工房里，拿出详细的结构图，开始在板材上画线、取料。

  他的工具，还是父亲留下的那些老旧的刨子、凿子、墨斗和角尺。但在他手里，这些普通的工具仿佛有了生命。

  画线，他不用丁字尺，只用一把角尺和一支铅笔，画出的线条却笔直得像是用机器切割的。

  取料，他用手锯，锯口平滑，尺寸精准，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村里有些懂点木工活的老人，闲着没事就喜欢凑到木工房门口看热闹。其中，就有上次称赞过陆辰手艺的那个老木匠，叫孙大爷。

  孙大爷年轻时也在县里的木器厂当过学徒，虽然手艺不算顶尖，但眼力却很毒。

  他看陆辰干活，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连烟都忘了抽。

  他发现，陆辰干活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快，准，而且自信。

  他画线的时候，从来不反复测量，仿佛尺寸已经刻在了脑子里。他下凿子的时候，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天下午，陆辰正在制作五斗橱的立柱。他需要在这根方正的木料上，开出几个深浅、大小各不相同的卯眼，用来和其他部件连接。

  只见他左手扶住木料，右手握着凿子，对准画好的线，然后用木槌“梆梆梆”几下，木屑飞溅，一个方正的卯眼就初具雏形。接着，他换上小号的扁凿，三下五除二地将卯眼内部修得平平整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分多钟。

  孙大爷在旁边看得是倒吸一口凉气。

  “小陆师傅，你这手绝了！”他忍不住出声赞叹，“这卯眼开得，跟刀切的豆腐似的，严丝合缝，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瘦啊！”

  陆辰抬起头，笑了笑：“孙大爷，您过奖了，瞎鼓捣的。”

  “你这要是瞎鼓捣，那咱们村以前那些木匠，手里的家伙都可以扔了！”孙大爷摇着头，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年轻的时候，在木器厂里见过一个老师傅，人家是八级木工，开卯眼也就你这水平了。你……你这手艺，到底是跟谁学的？”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围观村民心里想问的。

  陆辰的父亲老陆木匠，手艺在村里算不错的，但大家伙儿都知道，也就是个乡下木匠的水平，修修补补还行，做这种精细的活，绝对没这本事。

  “主要还是我爹教的底子，后来他走了，我自己没事就喜欢琢磨这些。”陆辰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我爹留下的那些木工书，都被我翻烂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村里人都知道陆辰的爹是个爱看书的，留下一两本祖传的木工秘籍，似乎也说得过去。

  “难怪！难怪啊！这就叫祖师爷赏饭吃！”孙大爷恍然大悟，看陆辰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敬佩。

  接下来的几天，陆辰开始制作更复杂的部件。

  他要做一种叫“燕尾榫”的结构，用来连接抽屉的四角。这种榫卯结构，形似燕子的尾巴，易进难出，能让抽屉越用越紧，是衡量一个木匠手艺高低的重要标准。

  只见陆辰拿起锯子和凿子，在一块木板的端头，精准地开出几个梯形的榫头。又在另一块木板上，开出对应的卯眼。

  当他将两块木板合在一起时，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榫头和卯眼，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起，没有一丝缝隙，仿佛天生就是一体的。陆辰拿起木槌轻轻敲击几下，两块木板就牢牢地固定住了，任凭怎么晃动都纹丝不动。

  “神了！真是神了！”

  “这活计，不用钉子都这么结实？”

  “我算是开眼了，原来木头还能这么玩！”

  村民们议论纷纷，看陆辰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会变戏法的“大师”。

  王老五三人，更是把陆辰当成了天人。他们每天除了干活，就是跟在陆辰屁股后面，递个工具，扫个木屑，态度恭敬得像是伺候祖宗。

  时间一天天过去，木工房里，各种各样的零部件越堆越多。有带着优美弧度的床头板，有雕刻着简约花纹的柜门，还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抽屉。

  终于，在开工的第十天，第一件家具——那个五斗橱的框架，被陆辰组装了起来。

  当他将最后一块侧板，用榫卯结构与立柱和顶板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时，一个线条流畅、结构稳固的柜子雏形，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整个柜子，没有用一颗铁钉，却稳固得像一块整木雕刻出来的一样。

  陆辰拍了拍柜身，发出“梆梆”的闷响。

  “成了。”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围观的村民们，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柜子，虽然还是个半成品，但那超前的设计，那完美的比例，那肉眼可见的结实，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村里，甚至县里的供销社，都绝对没有这么漂亮、这么气派的柜子！

  “小陆师傅……这……这就是你画的那个五斗橱？”孙大爷走上前，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柜子的边角，像是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嗯，还差抽屉和打磨上漆。”陆辰点点头。

  “我的娘哎……”孙大爷喃喃自语，“就这个架子，摆出去都比供销社的成品好看！刘科长要是见了，怕是得乐疯了！”

  “何止是乐疯了！”王老五在旁边激动地接口道，“就这手艺，三百块钱？我觉得都要少了！这玩意儿，搁在京城，都得是抢手货！”

  他这话虽然有吹牛的成分，但在扬的村民，却没有一个人反驳。

  因为在他们眼里，陆辰这手艺，已经近乎于“道”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木工活，这是艺术！

  陆辰的形象，在这一刻，于所有村民的心中，再次被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令人仰望的高度。

  他不再仅仅是能挣大钱的能人，而是一个拥有“神技”的、深不可测的“大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