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的钱，都给了她

  苏清寒能清楚地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眶，和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她甚至能看到自己身后，那些女知青们脸上毫不掩饰的羡慕和震惊。

  这一切，都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和这件精美到不真实的梳妆台。

  “好了，安好了。”陆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镜子里的苏清寒，咧嘴一笑，“以后每天都能漂漂亮亮的。”

  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大白话，却让苏清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漂漂亮亮的……

  自从下乡以来，这个词就离她越来越远了。每天都是无尽的农活，粗糙的饭食，灰扑扑的衣服。她都快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个爱美的城里姑娘。

  可现在，陆辰却用这样一件礼物，提醒了她，也给了她重新爱美的资格。

  “谢谢你，陆辰。”苏清寒转过身，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平静而真诚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没有了之前的恐惧，没有了恨意，也没有了刻意的疏离。

  陆辰心里一动，感觉比刚才拿到一百块钱定金时还要舒坦。

  “谢什么，我答应过要对你负责的。”他看着她的眼睛，重复着那句最初的承诺。

  只是这一次，这句话听在苏清寒的耳朵里，不再是霸道的宣告，而是一种让她心安的誓言。

  周围的女知青们，特别是林晓晓，听到这句“负责”，一个个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有之前一直叽叽喳喳的李丽，这会儿嘴巴闭得紧紧的，看着那梳妆台，再看看陆辰，眼神复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手笔，这心意，她就是想挑刺，也找不到地方下嘴。再酸下去，就不是嫉妒，是纯粹的蠢了。

  “行了，东西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陆辰看了一眼天色，对着王老五几人说道，“走吧，还得回去商量正事呢。”

  他指的是那三百块钱的家具大单。

  王老五立马点头哈腰：“好嘞！陆辰兄弟，你先走，我们哥几个帮你把这屋子收拾收拾，别把苏知青的宝贝给挤着了。”

  说完，他还真就指挥着瘦猴和李大壮，帮着把宿舍里的床铺桌子挪了挪，给梳妆台腾出了一个最好的位置，靠着窗户，光线明亮。

  这份眼力见，让陆辰都多看了他一眼。

  “清寒，那我走了。”陆辰最后对苏清寒说了一句。

  “我……我送送你。”苏清寒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她自己的脸先烫了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话也太主动了。

  林晓晓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还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陆辰倒是没什么意外，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女生宿舍，走出了知青点的小院。

  院子里那些看热闹的男知青们，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俩的背影。特别是刘伟，他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了自己屋里，连晚饭都没吃完。今天这个脸，他是彻底丢尽了。

  王刚看着陆辰的背影，心里是真服气。他拍了拍身边一个还在发愣的男知青：“看见没？这才叫追姑娘！光耍嘴皮子有啥用？得来点实际的！”

  院子外的槐树下，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两人隔着一步远的距离站着，谁也没先开口。

  气氛有点微妙。

  还是陆辰先打破了沉默。他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那一沓还带着他体温的“大团结”，抽出了一半，大概五张，直接塞到了苏清寒的手里。

  “你干什么！”苏清寒吓了一跳，像被烫到一样，要把钱推回去。

  五十块钱！

  这可不是小数目！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年，都分不到这么多钱！

  “拿着。”陆辰的手很有力，不容她拒绝。

  “我不能要！这太多了！”苏清寒急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梳妆台已经……已经很贵重了，我不能再要你的钱！”

  “这不是给你的，是让你花的。”陆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说话算话，要让你过上好日子。好日子，就不能手里没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去供销社，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那块‘的确良’，扯了就赶紧找人做了穿。还有，别老吃食堂的大锅饭，买点鸡蛋，买点肉票，自己开开小灶，你太瘦了。”

  陆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苏清寒的心湖，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不是在给她钱，他是在给她一份底气，一份让她可以过得更好、更体面的底气。

  他想得那么周到，那么细致。

  苏清寒的眼眶又热了。她捏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感觉有千斤重。

  “可是……这钱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你也要盖房子，也要……”

  “钱没了，我再去挣就是了。”陆辰打断了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对我来说，挣钱不是难事。”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自信。

  这股自信，感染了苏清寒。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好像真的什么都能办到。

  从跳河救她，到山里打猎，再到一手出神入化的木匠手艺……他好像永远都有她不知道的本事。

  “那……那你自己怎么办？”苏清寒还是不放心，小声地问。

  “我这不还有一半吗？”陆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笑了，“够我买木料了。等我把这单生意做完，还会有更多的钱。”

  他看着苏清寒，眼神变得很柔和：“听话，收下。你不收，我心里不踏实。”

  苏清寒彻底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她低下头，紧紧地攥着那五十块钱，点了点头：“……嗯。”

  “这就对了。”陆辰满意地笑了。

  他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说道：“行了，快回去吧，天黑了，外面不安全。”

  “你……你路上也小心。”苏清寒叮嘱道。

  “放心。”

  陆辰说完，便转身，迈开大步，朝着村尾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苏清寒站在槐树下，一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地转过身。

  她摊开手，看着手心里的五张“大团结”，又低头闻了闻，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木屑的清香。

  她的心，彻底乱了。

  等她魂不守舍地回到宿舍，一推开门，就被屋里热烈的气氛给吓了一跳。

  所有的女知青，包括之前一直不说话的李丽和另一个叫张敏的年长女知青，全都围了上来。

  “清寒！你回来啦！”林晓晓第一个冲上来，拉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快跟我们说说，你跟陆辰……你们俩……”

  “他……他还给你钱了？”眼尖的李丽，看到了苏清寒手里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钱，惊呼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那几张崭新的“大团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