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村里的风向变了

  天刚蒙蒙亮，他就起来了。先是给自己煮了一碗热乎乎的面疙瘩汤，吃得浑身冒汗，然后就开始忙活起来。

  他从屋角那堆杂物里，翻出几根老爹留下来的陈年竹子。竹子已经干透了，但韧性还在。他用新买的柴刀，熟练地将竹子剖成粗细均匀的竹条。他的动作很快，柴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上下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是他前世在直播时学到的技能之一。在野外，一个好的容器至关重要，编织背篓、篮子，都是基本功。

  他没花多少时间，一个虽然粗糙但足够结实的背篓，就在他手里成型了。

  他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新柴刀，探路棍，几段从破麻袋上拆下来的麻绳。昨天剩下的那个玉米饼子，被他小心地揣进了怀里。

  一切准备妥当，他背上新做的背篓，准备出门。

  他刚一打开门，就看到邻居家的王大婶正端着一盆脏水准备往外泼。一看到陆辰，王大婶泼水的动作就是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和不自然。

  “陆……陆辰啊，你这是……又要进山？”王大婶的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

  昨天陆辰和王老五一起去县城，回来时王老五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大家都在私底下猜测，陆辰这小子是不是走了什么运，竟然能把王老五那个滚刀肉给镇住。

  现在看到陆辰一身利索的打扮，背着个像模像样的背篓，腰里还别着新家伙，王大婶心里更是犯嘀咕。这小子，好像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王大婶，进山转转，看能不能弄点吃的。”陆辰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没有多说，迈开步子就走。

  他一路往村外走，遇到的村民，反应都跟王大婶差不多。不再是以前那种赤裸裸的鄙夷和躲避，而是换上了一种复杂的神情，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

  甚至有几个平时爱嚼舌根的婆娘，看到他过来，都主动闭上了嘴，挪开了视线。

  陆辰心里清楚，这就是现实。

  在这个封闭的小山村里，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当你穷困潦倒、一无是处的时候，谁都可以上来踩你一脚。可一旦你展现出赚钱的能力，展现出强硬的手腕，那些原本看不起你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他昨天在县城，不仅是赚了二十块钱，更重要的是，他通过王老五这个“扩音器”，把他“能搞到钱”这个信息，传递给了全村人。

  效果立竿见影。

  他走到村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大队书记赵卫国。

  赵卫国嘴里叼着个旱烟袋，正准备下地去看看。看到陆辰，他停下了脚步，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小陆啊。”赵卫国吧嗒了两口烟，开口了。

  这一声“小陆”，让陆辰都愣了一下。之前，赵卫国要么叫他“陆辰”，要么直接就是“喂”，这还是第一次叫得这么客气。

  “赵书记，早。”陆辰停下脚步，客气地回应。

  “嗯，早。”赵卫国点了点头，指了指他背后的背篓，“家伙事都置办齐了啊。昨天……去县城了？”

  “是，去卖了点山货，换了点钱，买了袋面粉。”陆辰回答得很坦然。

  这事儿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山货？”赵卫国来了兴趣，“什么山货，能换来一袋面粉和一把新刀？”

  “就是些不值钱的草药。”陆辰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不想把铁皮石斛的事情说得太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赵卫国是什么人，人老成精，一看陆辰这表情，就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他也没追问。谁还没点自己的秘密？只要不犯法，不捅娄子，他这个大队书记也懒得管。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跟王老五那事……解决了？”赵卫国盯着陆辰的眼睛问。

  “还了十块，剩下的，说好一个月内还清。”陆辰说。

  赵卫国听完，沉默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他看陆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觉得这小子有点邪门，有点不一样了。那么现在，他就是真的对陆辰刮目相看了。

  短短两天时间，这个村里人人都瞧不起的二流子，不仅救了人，打了猎，还敢一个人进山采药，去县城卖钱，甚至开始还王老五的债了。

  这哪还是那个好吃懒做的陆辰？这简直是脱胎换骨！

  “好，好啊。”赵卫国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年轻人，就该这样！有担当，有本事！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陆辰听到这话，心里没什么波动。他不是原主，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便宜老爹没什么感情。

  “书记，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山里活儿多。”

  “去吧去吧。”赵卫国摆了摆手，态度和蔼了不少，“不过你得记着，安全第一！青龙山深处不太平，别往里走得太深。真要出了事，队里可没法去救你。”

  “我晓得，谢谢书记关心。”陆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山里走去。

  赵卫国站在原地，看着陆辰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久久没有动弹。

  他把烟锅头在鞋底上磕了磕，心里感慨万千。

  这小子，要是能一直这样走正道，将来没准还真能有点出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王老五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今天一早，竟然带着他那两个跟班，老老实实地下地挣工分去了。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看来，陆辰这小子，是真把王老五给治住了。

  有点意思。

  赵卫国笑了笑，扛起锄头，也朝着自家的自留地走去。他决定了，以后得多观察观察这个陆辰，如果真是块料，队里也不是不能给他一些机会。

  ……

  另一边，王老五正撅着屁股在地里除草。

  他浑身不得劲。昨天跟着陆辰走了一天，两条腿现在还跟灌了铅一样，酸痛无比。更让他憋屈的是，他竟然真的被陆辰给唬住了。

  那二十块钱，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怎么也想不通，几根烂树根，怎么就那么值钱。

  “五哥，咱们……咱们就这么算了？”一个跟班凑过来，小声问道，“那小子现在有钱了，咱们是不是……”

  “算你妈的算！”王老五没好气地骂道，“你他妈动他一下试试？那小子现在邪门得很！你没看他那眼神，跟狼崽子一样，能吃人！”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怕陆辰了。那不是打架斗殴的狠，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和算计，让他心里发毛。

  “那……那咱们的钱……”

  “等着！”王老五咬了咬牙，“他说一个月还清，老子就等他一个月！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从山里掏出什么金疙瘩来！”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陆辰既然有这本事，那是不是可以……合作？

  他王老五有人，有路子，陆辰有进山的本事。要是俩人联手，那钱还不是哗哗地来？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在他心里疯狂地生长。

  不行，这事儿得从长计议。他得先摸清陆辰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王老五一边除草，一边眼珠子乱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不知道，他自以为高明的算计，其实早就在陆辰的预料之中。

  整个青山大队，因为陆辰这个小小的变数，暗地里的风向，已经开始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