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桶金，野鸡和草药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苏清寒。

  她一个人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干什么？

  只见苏清寒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费力地在地上挖着什么。她的动作很慢，看起来没什么力气，脸色也依旧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陆辰下意识地就想躲起来。

  他不想让苏清寒看到自己。昨天她那副厌恶和恐惧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现在出现，只会让她更害怕，更难堪。

  可他刚一动，脚下就踩到了一根枯树枝。

  “咔嚓！”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蹲在地上的苏清寒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苏清寒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当她看清来人是陆辰时，那丝茫然瞬间变成了浓浓的警惕和恐惧。

  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铲子都掉在了地上，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紧紧地靠在一棵树上，好像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

  她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用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陆辰，眼神里充满了防备。

  陆辰心里叹了口气。

  妈的，还是被发现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别怕，我……我就是路过。”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但原主这副烟酒嗓，沙哑得厉害，听起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苏-清寒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陆辰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原主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他也不想解释太多，解释了她也不会信。

  他指了指她脚边掉落的小铲子和挖了一半的野菜，开口问道：“你……你来这里挖野菜？”

  苏清寒还是不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

  陆辰没办法，只能自顾自地说下去：“这山边上不安全，前几天刚下过雨，地滑，蛇也多。你一个姑娘家，别一个人往这里跑。”

  他说的是实话。作为荒野求生专家，他一眼就看出这附近有蛇活动的痕迹。

  苏清寒听到“蛇”字，脸色更白了，下意识地朝周围看了看。

  陆辰看她这样，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他想了想，又说道：“你要是想吃野菜，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挖。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别在外面吹风。”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

  一个“二流子”，对一个被他“欺负”过的姑娘说这种话，怎么听怎么怪。

  果然，苏清清寒听完，眼神里的恐惧少了一些，但鄙夷和厌恶却更浓了。

  在她看来，陆辰这番话，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是又一种新的骚扰方式。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冷：

  “不用你管。你离我远点就行了。”

  说完，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小铲子和装了小半篮子野菜的篮子，看也不看陆辰一眼，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

  陆辰下意识地喊住了她。

  苏清寒的身体一僵，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陆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有些急。

  这姑娘太犟了。他真怕她一个人在山里出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苏清寒，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看看你篮子里那是什么？”

  苏清寒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篮子。

  篮子里是一些她不认识的野菜，是听村里人说这附近有，可以吃的，她才来挖的。

  “这叫断肠草，有剧毒，吃下去一小片叶子就能要人命。”陆辰的声音冷得像铁，“你是想再死一次吗？”

  苏清寒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篮子里的野菜，又猛地抬头看向陆辰，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她不信他。

  她觉得这又是陆辰吓唬她、戏弄她的新把戏。

  陆辰看出了她的不信，他也不废话，直接从自己的麻布口袋里，掏出了一株刚刚顺手采的、他认识的无毒野菜，扔到她脚边。

  “这个，叫荠菜，可以吃。你再看看你篮子里的，叶子边缘的锯齿，还有茎上的细毛，都不一样。”

  他的语气很专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是他作为荒野求生主播刻在骨子里的知识，根本不需要思考。

  苏清寒愣住了。

  她蹲下身，拿起陆辰扔过来的荠菜，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篮子里的“野菜”，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

  果然，就像陆辰说的那样，虽然长得很像，但细节上完全不同。

  一股后怕的寒意，瞬间从她的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如果不是陆辰……如果她真的把这篮子“野菜”带回去吃了……

  她不敢想下去。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拿着篮子的手都开始发抖。

  她“哗啦”一声，把篮子里所有的野菜全都倒在了地上，像是扔掉了什么烫手的山芋。

  陆辰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自己多说了一句。

  他看着苏清寒，语气缓和了一些：“以后不认识的东西，别乱碰，更别乱吃。山里的东西，邪乎着呢。”

  苏清寒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搞不明白。

  眼前的这个陆辰，和她印象里那个只知道喝酒耍浑、偷鸡摸狗的二流子，完全是两个人。

  他怎么会认识这些草药？怎么会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还有昨天，他救了自己之后说的那番话，今天又出手震慑了村里的长舌妇……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她偷偷地抬眼，飞快地瞥了陆辰一眼。

  他还是那副样子，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些泥污。但他的眼神，清澈而冷静，和他邋遢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尤其是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就在这时，陆辰动了。

  他把自己背后的麻布口袋解了下来。

  苏清寒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只见陆辰从口袋里，提溜出那只已经被他拧断了脖子的野鸡。

  “咕咚。”

  苏清寒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那只野鸡太肥了，羽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肉多。在这个清汤寡水的年代，这样一只野鸡，对任何人的冲击力都是巨大的。

  “这个……你拿回去。”

  陆辰把野鸡递了过去。

  苏清寒彻底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陆辰，又看看那只野鸡，以为自己听错了。

  “给……给我？”

  “嗯。”陆辰点点头，把野鸡往她面前又送了送，“你身体太虚，需要补补。拿回去，让你同屋的知青帮你炖个汤喝。”

  苏清寒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陆辰费尽心机打来的野鸡，竟然要送给她。

  为什么？

  他图什么？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连连摇头：“不……我不要！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她害怕。

  她怕这是陆辰的又一个圈套。拿了他的东西，就等于欠了他的人情，以后就更纠缠不清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

  陆辰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耐烦，甚至有点霸道。

  他直接上前一步，不顾苏清寒的闪躲，把那只还带着温热体温的野鸡，硬塞进了她的怀里。

  “拿着！就当是我替以前那个混账东西，给你赔罪了！”

  陆辰说完，也不等苏清寒反应，重新背起装着石斛的口袋，转身就走。

  “以后别一个人来山里了，听见没！”

  他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只留下苏清寒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一只沉甸甸的野鸡，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野鸡的身体还残留着余温，羽毛柔软而光滑。

  这触感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野鸡，又抬头看看陆辰消失的方向，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浓浓的迷茫和困惑。

  这个陆辰……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