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山前的准备工作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下，只是把最表面的问题给摁下去了。村里人对他的看法，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可能因为他说了几句狠话就彻底改变。

  想要真正堵住这些人的嘴，让他们从鄙夷变成敬畏，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来。

  钱，还有粮食。

  在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谁能搞来吃的，谁能赚到钱，谁就是爷。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饥饿感像一团火在胃里烧。从昨天穿越过来到现在，他就没正经吃过东西，刚才又跳河救人，又跟人对峙，体力消耗巨大，现在只觉得头晕眼花。

  不行，得先找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别说进山打猎，可能走到半路就饿趴下了。

  他转身往自己那个破屋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看他的眼神都有些躲闪，不再是之前那种赤裸裸的鄙夷，多了一丝探究和畏惧。显然，刚才他在井边震慑李翠花那一番操作，已经传开了。

  陆辰没理会这些目光，他现在没工夫在乎别人怎么想。

  回到那间四处漏风的土坯房，他第一件事就是冲向墙角那个豁了口的米缸。

  他抱着一丝希望，伸手进去掏了半天。

  缸底是空的，光溜溜的，连一粒米都没剩下。只有指尖摸到一层薄薄的米糠粉末，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操！”

  陆辰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原主这日子过得是真他妈绝。

  他不死心，又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其实也没什么柜子，就是一个破木箱，里面堆着几件比他身上这件还破的烂衣服。

  翻开衣服，箱子底倒是有点东西。

  两个黑乎乎、干巴巴，已经长出嫩芽的土豆。

  看到这两个土豆，陆辰眼睛都亮了。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救命的粮食！

  他拿起土豆，走到屋外，用井水胡乱冲洗了一下上面的泥土，也顾不上削皮，直接就想往嘴里塞。

  可牙齿刚碰到土豆皮，他又停住了。

  不行，生吃太浪费了，而且这身体本来就虚，生吃土豆容易闹肚子。

  得生火。

  他回到屋里，看着那个冰冷的灶台，又犯了难。

  灶台边上只有几根潮湿的烂柴，火柴更是一根都找不到。原主那个懒鬼，估计连火都懒得生，平时都是去邻居家蹭饭，或者干脆饿着。

  陆辰在屋里转了两圈，目光最后落在了房梁上。

  原主的老爹是个木匠，虽然没留下什么家产，但房梁上还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和一把卷了刃的镰刀。

  他踩上摇摇晃晃的桌子，小心翼翼地把这两样工具取了下来。

  砍柴刀入手很沉，刀刃上布满了豁口和铁锈，但好歹是块铁。镰刀也差不多，不过用来割些干草藤蔓应该还行。

  他拿着砍柴刀，走到屋外，找了块坚硬的石头，开始一下一下地磨刀。

  “噌……噌……噌……”

  单调而有节奏的磨刀声在寂静的村尾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他需要一把锋利的刀，进山之后，这东西既是工具，也是武器。荒野求生的经验告诉他，一把好刀，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的动作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里的刀和石头。磨刀不仅是为了让刀变锋利，也是一个让他彻底冷静下来，整理思绪的过程。

  首先，是王老五那五十块钱的债。这笔钱必须尽快还上，不然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雷。今天他虽然跑了，但王老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其次，是苏清寒。那个姑娘刚烈得很，今天被救上来，看他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虽然自己立威吓唬了李翠花，暂时稳住了流言，但她心里的疙瘩不解开，保不准还会做傻事。他那句“负责到底”不是空话，他得让她看到希望，看到自己真的在改变。

  最后，就是进山。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破局之路。山里有野味，有草药，这些都是能换钱的东西。凭他荒野求生的本事，在七十年代这座未经过度开发的青山里，搞点东西出来应该不难。

  磨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砍柴刀的刀刃终于在夕阳下泛起了一丝寒光。虽然还有些粗糙，但至少比之前强多了。

  他又找了些干枯的茅草和细小的树枝，回到屋里。

  没有火柴，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钻木取火。

  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才终于在一堆茅草中钻出了一缕青烟，然后小心翼翼地吹成了火苗。

  当灶膛里燃起橘红色的火焰时，陆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把那两个土豆扔进灶膛的火堆里，用热灰埋起来。烤土豆的香气，很快就混合着柴火的烟味弥漫开来。

  等待的时间里，他也没闲着。他把那把镰刀也简单磨了磨，然后找出原主留下的一个破旧的麻布口袋，检查了一下，虽然有几个洞，但还能用。

  他又从床板下抽出一根结实的木棍，大概一米五长，削了削一头，做成了一根简易的探路棍或者说防身武器。

  一切准备就绪，灶膛里的土豆也差不多烤熟了。

  他用木棍把土豆扒拉出来，顾不上烫手，吹了吹上面的灰，就剥开焦黑的外皮，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土豆烤得外焦里嫩，口感有些沙沙的，带着一股泥土的芬芳和火焰的焦香。

  这辈子，陆辰从没觉得土豆这么好吃过。

  两个拳头大的土豆下肚，胃里的灼烧感总算被压了下去，四肢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靠在灶台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盘算着。

  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得进山。

  去得早，山里的动物还没完全躲起来，机会更大。而且，也能避开村里人的视线。

  正想着，他忽然想起了苏清寒。

  她怎么样了？回到知青点，有没有被其他知青排挤？有没有喝姜汤暖身子？会不会……又想不开？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止不住了。

  他站起身，鬼使神差地走出了屋子。

  天已经完全黑了，村里大部分人家都点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知青点在村子中间，是一排相对整齐的砖瓦房，比他那个土坯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辰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摸到了知气点附近，躲在一棵大槐树的阴影里，朝那边望去。

  知青点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

  他能看到几个人影在窗户上晃动，偶尔能听到几句模糊的交谈声。

  他看不清哪个是苏清寒，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他就在那里站着，像一尊雕像，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有点担心，又有点迷茫。他知道自己现在过去也做不了什么，反而会刺激到她，让她更难堪。

  他只能在这里远远地看着，确认那盏灯还亮着，就好像确认她还平安无事一样。

  站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一阵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哆嗦，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半干不湿的。

  不能再待下去了，要是生病了，明天进山的计划就泡汤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转身，悄无声G地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他把门从里面用木棍抵好，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板上。

  身体很累，精神却异常亢奋。

  陌生的环境，艰难的开局，还有一个需要他去“负责”的姑娘……这一切，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绝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好斗的劲儿。

  就像每一次开始荒野挑战一样，越是困难，他越是兴奋。

  “等着吧……”

  他对着黑漆漆的屋顶，无声地说道。

  “等老子从山里出来，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脑子里却已经开始规划进山的路线和需要寻找的目标。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第二天，天还没亮，东方的天空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村子还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陆辰就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赖床，立刻翻身起来，把昨天准备好的砍柴刀别在腰后，镰刀和麻布口袋拴在一起，背在身后，手里拄着那根木棍，悄悄地打开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他没有走村里的大路，而是绕着村边的小道，朝着村后那片连绵不绝的青山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