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年方十九，古今第一

  云千秋半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的佩剑碎了，这对一个剑客来说，比断臂还要痛苦。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远处走来。

  "是林千户！"

  有人惊呼。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是林辉。

  只是此刻的林辉看起来狼狈极了。衣衫破碎，披头散发，身上到处是血迹。他一边走一边咳嗽，每咳一下都会吐出血来。

  "林千户！"宋白和吴柳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我没事。"林辉摆摆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虚弱，"诸位都还好吗？"

  "我们都还活着。"郑刀走过来，"林千户，那血魔呢？"

  林辉苦笑一声："死了。"

  "死了？"众人大惊。

  "被一位神秘高人所杀。"林辉缓缓道，"我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关键时刻，有一位前辈高人出手。那位前辈一剑就斩了血魔，救了我一命。"

  众人面面相觑。

  神秘高人？

  "那位前辈是谁？"岳千忍不住问。

  林辉摇头："不知道。那位前辈蒙着面，杀了血魔后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这个解释虽然离奇，但也不是不可能。

  天下之大，隐世高人不知凡几。或许真有某位不愿露面的前辈路过，顺手除魔卫道。

  "不管怎么说，血魔已死，这是好事。"郑刀松了口气。

  其他人也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血魔太可怕了，半步天人的实力，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看的。若不是有神秘高人出手，今晚恐怕要全军覆没。

  "净明大师和云掌门的情况如何？"林辉问道。

  提到这个，众人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净明大师伤势极重，必须立刻救治。"智光和尚红着眼睛说。

  "云掌门也......"封清扬欲言又止。

  林辉看向云千秋，后者正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断剑，眼神空洞。

  对一个剑客来说，剑就是生命。剑碎了，人虽活着，却如同行尸走肉。

  "诸位，事已至此，还是先各自回去疗伤吧。"林辉说道，"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朝廷，血魔已除，高阳府的百姓可以安心了。"

  众人点头。

  他们确实需要休养。

  "林千户，保重。"

  "后会有期。"

  江湖群雄们陆续散去，很快就只剩下林辉和他的手下。

  "大人，您的伤......"宋白担忧地看着他。

  林辉站直身子，哪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演戏而已。"他淡淡道，"收拾一下，我们连夜回扬州。"

  宋白和吴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大人的演技，真是绝了。

  ……

  与此同时。

  圣教总坛，玄鸟洞天。

  轰！

  一声巨响，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废物！都是废物！"

  独孤傲本尊站在大殿中央，周身黑气翻涌，恐怖的威压让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血迹。

  化身被毁，对本尊的伤害不小。虽然不致命，但元气大伤是肯定的。

  "教主息怒！"

  跪在地上的圣教高层们瑟瑟发抖。

  他们从没见过教主如此失态。

  "上官虹......"独孤傲咬牙切齿，"一个刚突破的天人，竟敢如此羞辱本座！"

  旁边，一个黑衣人低声道："教主，血魔也陨落了。"

  "血魔？"独孤傲冷哼，"一个没用的东西，死了就死了。倒是这个上官虹，必须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传令下去，调查上官虹的一切信息。本座要知道他是谁，从哪来，有什么弱点。"

  "是！"

  "另外，通知其余五帝，让他们小心点。这个上官虹不简单，那一剑......"

  独孤傲想起那一剑，心中竟升起一丝寒意。

  太快了。

  快到他的化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秒杀。

  这样的剑法，即便是他的本尊对上，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

  圣教总坛，玄鸟洞天。

  独孤傲正在大发雷霆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门口。

  来人一袭白袍，面容俊美如玉，眉宇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正是圣教教主，天榜第一的独孤无道。

  "师尊。"

  独孤无道快步走进大殿，看着独孤傲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

  "您受伤了？"

  独孤傲摆摆手，示意殿内其他人退下。

  等人都走光了，他才沉声道："化身被毁了。"

  独孤无道瞳孔一缩。

  师尊的天人化身，竟然被毁了？

  要知道，即便是化身，那也有着大宗师巅峰的实力。能毁掉天人化身的，要么是另一位天人，要么是......

  "是谁？皇室老祖？还是天机老人？"

  "都不是。"独孤傲深吸一口气，"是上官虹。"

  "上官虹？"独孤无道愣了一下，"天榜第六的那个？他不是才大宗师巅峰吗？"

  "他突破了。"

  "突破了？"独孤无道倒吸一口凉气。

  上官虹突破天人了？

  这怎么可能！

  据他所知，上官虹出现在江湖上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过半年。半年前还是个籍籍无名之辈，半年后就突破天人了？

  这修炼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不止如此。"独孤傲继续道，"血魔也死了。"

  "什么！"

  这下独孤无道是真的坐不住了。

  血魔幽泉，圣教三魔之首，半步天人的存在。就这么死了？

  "也是上官虹杀的？"

  "应该是。"独孤傲点头，"血魔陨落和上官虹突破几乎是同时发生的。而且据我所知，当时在扬的，除了血魔就是一些大宗师和宗师。他们不可能杀得了血魔。"

  独孤无道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看来，这个上官虹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岂止是危险。"独孤傲冷笑，"他那一剑，即便是我的本尊对上，也未必能接得住。"

  独孤无道心中一凛。

  连师尊都这么说，那上官虹的实力......

  "师尊，我们该怎么办？"

  独孤傲沉吟片刻："暂避锋芒。"

  "避？"独孤无道有些意外。

  以师尊的性格，向来是宁折不弯的。现在竟然选择退避？

  "不是怕他。"独孤傲看出了他的想法，"而是没必要现在就和他硬碰。你距离突破还有多久？"

  "快了。"独孤无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独孤傲点点头，"好，这三个月内，圣教所有行动暂停。让下面的人都安分点，不要去招惹上官虹。"

  "是。"

  "等你突破天人，我们师徒联手，一个刚突破的天人，还翻不了天。"

  独孤无道点头："弟子明白。不过师尊，上官虹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物？"

  "不知道。"独孤傲摇头，"天机阁那边也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就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一个来历不明、实力恐怖的天人，对圣教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威胁。

  尤其是这个人似乎还和圣教有仇。

  血魔的死就是明证。

  "无论如何，先稳住局面。"独孤傲最终道，"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化身被毁，本尊也受了些影响。圣教的事，就交给你了。"

  "师尊放心。"

  独孤傲点点头，身影渐渐消失在大殿深处。

  独孤无道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上官虹......

  这个名字，注定要成为圣教的噩梦了。

  ……

  与此同时。

  大夏皇宫，养心殿。

  夏罗天的天人化身回归本尊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额头上，冷汗涔涔。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了。

  一个十九岁的天人！

  而且那一剑......

  夏罗天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林辉（上官虹）斩杀独孤傲化身的那一剑。

  太快了。

  快到连他都只能看到一道剑光闪过。

  如果换成是他，能接下这一剑吗？

  夏罗天没有把握。

  "在想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夏罗天猛地睁眼，就看到一个身穿龙袍的老者站在面前。

  老者看起来有七八十岁，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父皇。"夏罗天连忙起身行礼。

  来人正是大夏王朝的太上皇，夏傲世。

  "坐吧。"夏傲世摆摆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刚才天地异象，是有新的天人诞生？"

  "是。"夏罗天点头，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夏傲世听完，沉默了许久。

  "十九岁的天人，有意思。"他突然笑了，"看来这天下，要热闹起来了。"

  "父皇，这个上官虹......"

  "不用担心。"夏傲世打断他，"与其担心别人会不会威胁到你，不如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

  夏罗天一愣。

  "你啊，就是想得太多。"夏傲世站起身，"记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虚妄。专心修炼吧，你离真正的天人境，还差得远呢。"

  说完，老者的身影就消失了。

  夏罗天怔怔地坐在那里。

  父皇说得对。

  他确实想太多了。

  不管上官虹是谁，有什么目的，只要自己足够强，就不用怕任何人。

  想到这里，夏罗天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进入修炼状态。

  ……

  琅琊山，云顶之上。

  这里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一条由白玉铺就的天梯，从山脚直通山顶。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玄妙的符文，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天梯的尽头，是一座恢弘的宫殿。

  云顶天宫。

  天机阁的总部。

  天机老人的身影出现在宫殿门口，刚要进去，一个年轻人就迎了上来。

  "师父，您回来了！"

  年轻人正是青衣书生。

  "嗯。"天机老人点点头，"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青衣书生脸一红："师父，那个......扬州城的青楼名册，弟子已经整理好了。"

  "哦？"天机老人眼睛一亮，"快拿来给为师看看。"

  青衣书生无奈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天机老人接过来翻了翻，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整理得很详细。对了，怡红院的新来的那个叫小翠的姑娘，可有打听到？"

  "......师父，您老人家都多大岁数了，还惦记这个？"

  "你懂什么！"天机老人瞪眼，"为师这是体察民情，了解人间疾苦！"

  青衣书生翻了个白眼。

  您老人家了解的还真是够深入的。

  "好了，为师有要事，你先下去吧。"天机老人收起册子，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青衣书生知道师父有正事要办，连忙退下。

  天机老人独自走进宫殿深处。

  穿过重重殿宇，最后来到一间密室前。

  密室的门上贴着无数符咒，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天机老人取出一块玉牌，对准门上的凹槽按下。

  咔嚓。

  密室的门缓缓打开。

  里面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本书。

  书的封面是用雪蚕丝制成的，洁白如雪，一尘不染。

  《天人榜》

  这本书，记载着天下所有天人的名字和事迹。

  从开国至今，每一个踏入天人境的强者，都会被记录在这本书上。

  这是天机阁最大的秘密之一。

  也是天机老人的职责所在。

  其他榜单都公布过，唯独这天人榜，从未公布过。

  他是天机阁的阁主，也是《天人榜》的守护者和记录者。

  天机老人深吸一口气，翻开书页。

  前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有些名字已经被划掉了，那代表着陨落。

  有些名字还很新鲜，那是近年来突破的天人。

  天机老人翻到最新的一页，提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他似乎在思考措辞。

  良久，他才缓缓落笔。

  "万寿二十二年冬月，高阳府地宫，血魔幽泉身陨。同日，天榜第六上官虹破境入天人，年方十九，古今第一。其剑术通神，一剑斩独孤傲化身，威震天下。"

  写完，天机老人放下笔。

  看着纸上"上官虹"三个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