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孙家的流言蜚语
作者:一只大野猪
林辉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首的三个人。
正中是李崖,左边是一个身穿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六扇门的红衣总捕头徐傲峰。右边则是一个面白无须的瘦高太监,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正是东厂大档头曹延。
"林千户到了。"曹延率先开口,声音尖细,"咱家早就听说林千户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是器宇轩昂,人中龙凤啊。"
林辉面不改色地拱了拱手:"曹公公过奖了。"
"过奖?一点都不过奖!"曹延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林辉面前,那双细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林千户这般人才,留在锦衣卫实在是屈才了。不如来我们东厂如何?咱家保证,一定给你最好的待遇。"
林辉心中一阵恶寒。这死太监是什么意思?让老子去当太监?
"多谢曹公公美意,在下对锦衣卫很满意。"
"哎呀,别急着拒绝嘛。"曹延绕着林辉转圈,啧啧称赞,"你看看这身板,这相貌,简直是天生就该进宫的料子。只要你肯点头,咱家立刻就能安排。净身的事也不用担心,我们东厂有最好的刀子手,保证一刀下去干净利落,不会有半点痛苦。"
林辉额头青筋直跳。老子是杀了你全家还是怎么着?非要拉我去当太监?
"够了!"李崖重重一拍桌子,"曹延,你是来审案的还是来挖墙脚的?再废话,本座就把你轰出去!"
曹延讪讪一笑,回到座位上:"李千户别生气,咱家就是爱才心切。"
徐傲峰咳嗽一声:"还是先办正事吧。林千户,请坐。"
林辉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杆挺直,神情从容。
"林千户,"徐傲峰开门见山,"七天前,你与孙雨茂发生过冲突,此事可有?"
"确有此事。"林辉坦然承认。
"能详细说说经过吗?"
林辉将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孙雨茂如何在闹市纵马,如何冲撞百姓,如何出言不逊,以及自己如何依法处置。
"孙雨茂身为官宦子弟,知法犯法,在闹市纵马已是违律。见了本官不但不行礼,反而恶语相向,更是罪加一等。我判他杖六十,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徐傲峰点点头,又问:"那你可知道,三天后孙定江父子就死在了万花楼?"
"今日才知。"林辉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实话,我也很震惊。虽然与孙雨茂有过冲突,但也只是公事公办,没想到他竟然会遭此横祸。"
"横祸?"曹延阴阳怪气地插嘴,"林千户,你不会是装的吧?孙家父子死得那么惨,整个扬州城都传遍了,你会不知道?"
林辉冷冷看了他一眼:"曹公公,我这几日都在府中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再说了,孙家的事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关注?"
"真的与你无关?"徐傲峰目光如电,"据我们调查,孙雨茂被打之后,孙定江曾经放话要找你算账。"
林辉嗤笑一声:"找我算账?他凭什么?他儿子犯法,我依法处置,难道还有错?如果每个犯事的官宦子弟家长都来找我算账,那我岂不是要天天提防?"
"话是这么说,"徐傲峰继续追问,"但孙家父子的死太过蹊跷。先是孙定山死于怒炎金鬃之手,后是孙定江父子死在万花楼。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巧?"林辉摊手,"徐总捕头,你该不会怀疑是我杀的吧?"
徐傲峰没有否认:"一切皆有可能。"
林辉笑了:"徐总捕头,你太高看我了。孙府是什么地方?那是户部尚书的府邸,护卫如云,高手如雨。别说是我一个小小的千户,就是李千户亲自出手,也未必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杀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那个怒炎金鬃可是大宗师。我虽然侥幸登上地榜第一,但也只是宗师巅峰而已。在大宗师面前,我连三招都走不过。徐总捕头觉得,我有可能是怒炎金鬃吗?"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徐傲峰一时竟无法反驳。确实,以林辉表面展现出来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些事。
"那万花楼的事呢?"曹延不死心,"孙定江父子是中了情丝绕才会做出那种丑事。这种药可不好弄。"
林辉冷笑:"曹公公,你这话就更可笑了。情丝绕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去下药?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要这种药做什么?莫非曹公公觉得,我对男人有兴趣?"
这话一出,曹延的脸色瞬间变得很精彩。他一个太监,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话题。
李崖适时开口:"好了,问也问了,该说的林辉都说了。我看这事跟他没关系。"
徐傲峰沉吟片刻,最终点头:"确实,以林千户的实力,不太可能做到这些。看来是我们想多了。"
"咱家也觉得不是林千户。"曹延立刻改口,"林千户这样的青年才俊,怎么会做这种下作的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这变脸速度,让林辉都忍不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东厂的人,见风使舵的本事炉火纯青。
"既然误会解除,那林辉就先告退了。"林辉起身要走。
"等等!"曹延又叫住他,"林千户,咱家刚才说的事,你再考虑考虑。东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只要你想通了,随时来找咱家。"
林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一巴掌拍死这死太监的冲动。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三番五次要拉我去当太监?
徐傲峰和曹延走后,审讯堂里只剩下林辉和李崖两人。
李崖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林辉:"他们走了,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孙家的事,真的与你无关?"
林辉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千户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李崖放下茶杯,"我了解你,你这小子有仇必报,从不过夜。孙雨茂得罪了你,孙定江又放话要对付你,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林辉沉默了几息,然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大人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李崖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却听林辉继续道:"我确实想过要报复,但想想还是算了。孙家势大,我一个小小千户,哪里斗得过人家?再说了,为了一个纨绔子弟,不值得。"
李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千真万确。"林辉一脸诚恳,"大人,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我虽然睚眦必报,但也知道轻重。孙文博那种老狐狸,不是我能对付的。"
李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管做了什么,都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是,属下谨记。"
林辉告退离开,刚走出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这小子在撒谎。"
他脚步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审讯堂内,一个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正是锦衣卫二太保左春秋。
"你一直在这?"李崖问道。
"从头到尾都在。"左春秋坐到林辉刚才的位置上,"这小子演技不错,骗过了徐傲峰和曹延,但骗不了我。"
"哦?你看出什么了?"
左春秋伸出手指,一一数道:"第一,时间太巧。孙雨茂刚得罪他,孙家就接连出事。第二,手法太狠。杀人不过头点地,但孙家父子死得极其屈辱,这是杀人诛心。第三,怒炎金鬃这个人,太神秘了。突然出现,突然消失,仿佛就是为了杀孙家人而来。"
李崖不置可否:"这些都是猜测,没有证据。"
"确实没有证据。"左春秋点头,"但我有一种直觉,林辉背后有人。"
"什么人?"
"护道人。"左春秋说出一个词,"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小子崛起得太快了。短短几个月,从一个普通总旗,成长为地榜第一。这种成长速度,不正常。"
李崖沉吟道:"或许是他天赋异禀。"
"天赋再高,也需要资源。"左春秋摇头,"功法、丹药、神兵,这些东西哪一样不要钱?林家就是个普通锦衣卫家庭,哪来的资源培养他?所以我断定,他背后一定有一个实力强大的护道人,在暗中帮助他。"
"护道人..."李崖若有所思。
"这个护道人,很可能就是那个怒炎金鬃。"左春秋继续分析,"你想,每次林辉遇到麻烦,怒炎金鬃就会出现。孙峰死了,孙定山死了,现在孙定江也死了。这难道是巧合?"
李崖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老李,这小子不简单。"左春秋站起身,"你要小心点,别被他连累了。"
"我知道分寸。"李崖淡淡道,"不管他背后有什么人,只要他还效忠皇帝,效忠锦衣卫,就是我的兄弟。"
左春秋摇摇头:"随你吧。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没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李崖一个人坐在审讯堂里,看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林辉啊林辉,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七天后。
三司会审的期限已到,案子却毫无进展。
万寿帝大怒,将负责此案的官员全部训斥了一顿。徐傲峰被罚俸三个月,曹延挨了二十廷杖,李崖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不了了之。孙家父子的死,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与此同时,孙文博的车队终于抵达扬州城外。
他们在城外十里的福来客栈歇脚。孙文博坐在二楼雅间里,听着手下汇报这些天收集到的情报。
"大人,城里现在..."手下欲言又止。
"说!"
"城里现在到处都在传...传孙家的事。"
"传什么?"孙文博声音阴沉。
手下硬着头皮道:"传...传孙家的男人都喜欢男人。"
"什么?!"孙文博猛地站起,"你说什么?"
"百姓们都在说,孙定山、孙定江、孙雨茂,三代人都有龙阳之好。还说...还说这是家族遗传,说大人您..."
"够了!"孙文博一掌拍碎了桌子,"一派胡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
"你们听说了吗?孙家那些事?"
"早听说了!啧啧,真是活久见啊。"
"可不是嘛,一家三代都喜欢男人,这得是什么基因啊?"
"我听说啊,孙文博年轻的时候,也有个相好的男人呢。"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哥的同窗的舅舅的邻居,当年在孙府做过工,亲眼看到过。"
"哎呀,怪不得生出来的儿子孙子都这德行。"
孙文博听着这些议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杀了他们。"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楼下那些人,全部杀了!"
"大人,这..."
"我说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片刻后,福来客栈血流成河。
三十多个无辜的客人,全部死在了孙家护卫的刀下。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孙文博站在血泊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传令下去,谁敢再议论孙家,格杀勿论!"
......
孙文博回到扬州城后,发现流言已经彻底失控。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到处都有人在议论孙家的丑事。版本越传越离谱,有说孙文博年轻时有十几个男宠的,有说孙家祖上就有这个癖好的,甚至还有人编了小曲,在勾栏瓦肆里传唱。
他派出护卫去抓人,抓了一批又冒出一批。杀了东边的,西边又有人在说。流言如野火燎原,根本控制不住。
最后,孙文博只能紧闭府门,眼不见心不烦。但他知道,这个仇一定要报。
酒楼上,林辉端着酒杯,远远地看着孙府的方向。
孙文博回来了,好戏也该收扬了。今晚,就送这个老狐狸上路。
夜深人静。
林辉再次施展镜花水月,变成了怒炎金鬃的模样。一头火红的头发,满脸的络腮胡,手持狮头宝刀,威风凛凛。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孙府。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了,对孙府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
后院里,灯火通明。
孙文博正站在院子中央,面前跪着二十多个护卫。
"废物!都是废物!"他咆哮着,"连个贼人都抓不到,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大人饶命!"护卫们磕头如捣蒜。
"饶命?我两个儿子都死了,谁来饶他们的命?"孙文博抽出腰间的软剑,寒光一闪,一个护卫的人头滚落。
鲜血喷溅,其他护卫吓得瑟瑟发抖,却不敢逃跑。
孙文博如同疯魔一般,一剑一个,转眼间就杀了七八个人。
就是现在!
林辉从房顶跃下,狮头宝刀带着凛冽的刀风,直取孙文博的项上人头。
"孙老狗,拿命来!"
刀光如匹练,瞬间就到了孙文博面前。
孙文博似乎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成了!
林辉心中一喜,刀势更急。
轰!
狮头宝刀重重斩下,孙文博的身体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但林辉的脸色却变了。
不对!手感不对!
血雾散去,地上只有一套衣服和一个稻草人。
是替身!
"哈哈哈哈!"
狂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孙文博的身影出现在院墙上。
"怒炎金鬃,老夫等你很久了!"
话音刚落,院子四周突然冲出数十名高手,将林辉团团围住。
为首的两人,一个身穿黑袍,正是上次交过手的黑袍人。另一个则是一个瘦小的老者,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正是血屠徐元明!
"又是你!"黑袍人看到林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怒炎金鬃,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插翅难逃!"
徐元明舔了舔嘴唇:"听说你杀了定山?很好,老夫今天就要将你碎尸万段,为少爷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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