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李大爷抬起头看见是

作者:俊二少
  李大爷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那点悠闲的神色收敛了些。“哟,王老师啊,早。”他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喝了一口缸子里的糊糊,没再多说。

  王宝来站在那儿,有点尴尬。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组织着语言。

  “李大爷,吃着呢?”废话。

  “嗯,对付一口。”李大爷含混地应着,没看他。

  沉默了几秒。胡同里只有远处隐约的吆喝声和李大爷吸溜糊糊的声音。

  王宝来知道不能再绕弯子了。他往前挪了小半步,压低声音:“李大爷,有个事儿……想跟您打听打听,或者,商量商量。”

  李大爷终于停下了喝糊糊的动作,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什么事儿?”

  “是这样,”王宝来觉得喉咙发干,“我这儿……最近手头有点紧。政府那边有个调令,得出趟远门,家里……秀兰那边也……唉。”他含糊地带过婚姻问题,“粮票有点接不上。您看,您家要是有宽裕的,能不能……先借我几斤?或者,我用别的东西抵也行。我保证,一回来,立马还您,加倍还!”

  他说得急切,甚至带上了点恳求的意味。

  李大爷没立刻回答。他慢慢把搪瓷缸子放在脚边,掏出一块灰布手帕擦了擦嘴,动作慢条斯理。然后,他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王宝来一番。

  那眼神,不再是街坊看街坊,倒像是在估量一件有风险、还可能惹上麻烦的旧货。

  “王老师啊,”李大爷开口了,声音拖得有点长,“不是我不帮你。这年头,谁家宽裕啊?我们家也是紧巴巴的,指着定量的那点粮食过日子呢。借给你,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我……”王宝来想说自己有粮票,只是需要周转,或者可以用其他东西换。

  但李大爷没给他机会,紧接着又说:“再说了,王老师,不是我说你。最近这胡同里,关于你的风言风语可不少啊。”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却带着一种疏远的意味,“说什么的都有。技术上的事,咱不懂,可听说……连政府都派人来查过?张老五那档子人,虽然散了,可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牵扯?这节骨眼上,谁还敢……”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王宝来的心彻底凉了。

  他听懂了。李大爷不是没有粮,也不是完全不信他能还。他是怕。怕惹上政治麻烦,怕被牵连,怕因为他王宝来这个“有问题”的人,坏了自家安稳的日子。

  街坊的情面,在实实在在的风险和自保面前,薄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李大爷,那些都是谣言,已经澄清了……”王宝来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声音却自己弱了下去。

  “澄清了就好,澄清了就好。”李大爷敷衍地点头,重新端起了搪瓷缸子,那是一个送客的姿态。“王老师,我这还得进去收拾收拾,就不多聊了。你啊,也再想想别的办法。这胡同里人多,你再问问别人。”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王宝来,转身推开了自家那扇黑漆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像是在王宝来心口上划了一道。

  然后,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关得并不重,但很坚决。

  王宝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门墩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点糊糊残渣的痕迹。

  清晨的阳光斜照过来,落在青灰色的砖墙上,冷冰冰的。

  刚才那点因为换来十斤粮票而勉强撑起来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比饥饿更难受的感觉攥住了他,那是彻骨的寒冷和孤立。

  连平时见面点头、看似和气的邻居,都如此明确地划清了界限。

  还有谁可以求助?

  胡同里的其他人家?他们听到的风声只会更多,态度只怕比李大爷更谨慎。以前的同事、朋友?自从他“继承祖宅”回来,又牵扯上技术、征调这些事,联系早就淡了。政府?征调令就是政府下的,他们需要的是他去贡献,而不是解决他的个人困境。秀兰……想到妻子冷硬的背影和西厢房紧闭的房门,心口又是一阵闷痛。

  真真正正的,四面楚歌。

  他慢慢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自己的四合院。院子空荡荡的,昨晚的积雪化了一些,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更显凄清。

  他靠在冰凉的影壁墙上,缓缓滑坐到台阶上。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台阶缝隙里的泥土,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黑泥,掌心被硌出深深的月牙形印子。

  怎么办?

  粮票只有十斤,撑不了几天。培训五个工人的任务,系统给的期限在一天天逼近。征调令像一道枷锁,套在脖子上,拖着他往北方的未知工厂去。和秀兰的关系僵在那里,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而系统的警告,那个“因果债”和“知识过度集中”的风险,如同悬在头顶的阴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下惩罚。

  所有的问题,所有的压力,全都堆到了眼前,堆到了他这个连下一顿都还没着落的人身上。

  求助无门。

  依靠无望。

  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等着饿死?等着系统沉寂?等着婚姻彻底破裂?等着被征调令拖走,像颗螺丝钉一样被拧在陌生的机器上?

  不。

  王宝来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那点迷茫和绝望,被一股狠劲慢慢取代。

  求人不如求己。

  邻居靠不住,街坊情面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手里还剩下的东西。

  他有什么?

  一个每月只能摇动两次、还背着“因果债”警告的神秘古树系统——这是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后的底牌,但风险极高。

  一份祖宅的地契——这是根基,不能动,但也许……能提供某种庇护或操作空间?

  一本记录了过往人情往来、但如今大多可能已经失效或需要重新评估的“人情账本”——需要重新审视,里面或许还有一两条没断的线?

  十斤全国粮票——最实在,但也是最不禁用的资源。

  一个即将被征调去北方机械厂的“技术人才”身份——是枷锁,但换个角度,是不是也可能成为某种机会?在那个新环境里,能否找到完成系统任务(培训工人)的契机?

  还有……时间。虽然紧迫,但还有一点点时间。

  不能乱。

  王宝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过去面对技术难题一样,开始梳理。

  第一要务,是活下去,保证基本的体力。十斤粮票,必须规划到极致。

  第二,系统任务必须完成。这是解除眼前系统风险的关键,也可能带来新的转机。培训五个工人……去哪里找五个愿意学、能学会,又不会引来新麻烦的工人?

  第三,征调令无法违抗,必须去。但去了之后,如何利用新环境?如何在完成国家任务的同时,兼顾自己的系统任务和……修复与秀兰的关系?

  第四,秀兰……他想起妻子提出“培训基层教师”方案时的眼神,那里面有理解,也有她自己的坚持。或许,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谁服从谁,而在于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甚至能相互支撑的新方式?隔着院子和紧闭的房门,这太难了。但……是不是可以写点什么?留封信?

  思路渐渐清晰,虽然前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不再是完全黑暗的绝望。

  他扶着影壁墙,慢慢站了起来。腿有些麻,但站得很稳。

  孤立无援,那就自己成为自己的援军。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了一眼西厢房依旧紧闭的窗户,转身朝自己住的正房走去。

  第一步,先把这十斤粮票,换成能实实在在填饱肚子的东西。

  然后,好好想想,那本蒙尘的“人情账本”里,是不是还藏着那么一两个,在绝境中或许还能敲开的门。

  疼。

  饿。

  冷。

  三种感觉像三把钝刀子,轮番切割着王宝来的神经。他蜷缩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下是发霉的稻草和一张破得能数清经纬的草席。1948年深秋的北平,寒气已经顺着墙缝、窗棂无孔不入地钻进来,把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打着补丁的旧夹袄浸得透凉。

  肚子咕噜噜地叫,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醒来就在这个陌生的、破败的四合院东厢房,原主的记忆碎片混乱不堪,只知道这是个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亲戚断绝的倒霉蛋,最后一点家底也被之前的兵痞、税吏刮得干干净净。

  下午他去敲了隔壁李大爷的门,想借半块窝头,或者哪怕一碗凉水垫垫。回应他的是门后一声不耐烦的咳嗽,和一句隔着门板传来的、冷冰冰的话:“宝来啊,不是大爷不帮你,这年月,谁家有余粮?自求多福吧。”

  自求多福。

  王宝来闭上眼,舌尖抵着上颚,试图分泌一点唾液来缓解喉咙的干渴和胃部的灼烧。没用。绝望像这屋里的黑暗一样,浓得化不开。从2023年那个技术骨干、家庭美满的工程师,到1948年这个身无分文、濒临饿死的破落户,这落差大得让他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活下去的本能,在冰冷中微弱地燃烧。

  就在意识快要被饥饿和疲惫拖入混沌时,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是直接出现在脑海深处。

  一株巨大、苍老、枝叶仿佛延伸到无尽虚空的古树,静静地扎根在他的意识之海。树干虬结,树皮斑驳如龙鳞,散发着一种亘古、神秘的气息。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之前王宝来心神激荡,未曾真正“内视”。

  此刻,或许是极致的生存渴望触动了什么,那古树无风自动。

  不是枝叶摇晃,而是整棵树的“存在”微微震颤了一下。

  嗡——

  一种低沉、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响起。

  紧接着,王宝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古树那茂密得看不清的枝叶间,脱离了,坠落下来。

  不是落在意识里。

  是落在现实中!

  砰!咚!

  两声沉闷的、实实在在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在他这间破屋的地面上响起。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宝来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不是幻觉!

  他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腿脚因为虚弱和寒冷有些发软。屋里漆黑一片,只有惨淡的月光从破窗户纸的窟窿里漏进来几缕,勉强勾勒出桌椅和地面的轮廓。

  声音是从屋子中央,靠近那张破八仙桌的地方传来的。

  他屏住呼吸,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挪过去。地上有灰尘,有碎土块,硌得脚底生疼。

  月光照到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两个黑乎乎的“包裹”。

  一个不大,方方正正,像个小木箱,但看轮廓又不太规则。

  另一个……体积不小,轮廓狭长,还有奇怪的突出部分,像……像一辆放倒的自行车?

  王宝来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蹲下身,先摸向那个小一点的包裹。

  触手是粗糙的帆布质感,捆扎得很紧。他摸索着找到结扣,手指因为激动和寒冷有些发抖,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帆布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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