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虽然是假的，但也是真的！

  战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的僵局也被打破了。

  虽然不是向着希望的方向，而是向着更深的深渊倾斜。

  怪兽们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那声音中掺杂着非自然的尖锐鸣响。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正强行拉扯着它们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束能量。

  EX杰顿周身环绕的黑暗波动变得更加浓稠。

  黑色金古桥的装甲缝隙中渗出诡异的红光。

  泰兰特七只怪兽器官同时发出不协调的嘶吼。

  就连受伤的巴顿，眼中也燃起了彻底疯狂的火焰。

  幕后操纵者显然失去了耐心，将更狂暴的指令注入了这些傀儡的躯壳。

  初代，赛文，泰罗，三位年轻的奥特战士背靠着背，组成一个颤抖的三角阵型。

  他们能感觉到，那操纵自身行动的无形力量正变得前所未有的粗暴。

  每一次抬臂格挡，都仿佛在与千斤重的锁链抗争。

  每一次能量凝聚，都像在粘稠的胶水中艰难划动。

  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开始直接冲击他们的意识边缘，试图抹除他们刚刚在与怪兽搏斗中找回的那一丝微弱自主性。

  “呃啊！”

  泰罗发出一声闷哼，他试图侧身避开泰兰特的巨锤挥击，但身体却在那无形操控下迟滞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锤风擦过他的肩甲，爆出一串刺眼的火花。

  他踉跄后退，胸口彩色计时器的蜂鸣声陡然加剧。

  那急促的“嘀嘀”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赛文的情况同样糟糕。

  他挥动冰斧格挡黑色金古桥的炮击，每一次碰撞都让手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更让他心悸的是能量的异常。

  恢复速度慢得不合常理，仿佛体内存在一个看不见的上限。

  而记忆中的那些温暖画面，光之国翡翠色的天空，战友们并肩而立的身影，漫长战斗生涯中那些刻骨铭心的羁绊……

  此刻全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霭，变得无比模糊。

  只剩下作为“赛文”的模板式记忆冰冷地烙印在意识底层。

  初代咬紧牙关，用臂膀硬扛下EX杰顿一记沉重的攻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火花四溅中，他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能量的流转有种奇异的隔阂感。

  这具身躯强大，充满了光的力量。

  但是却像一个精密的能量投影，缺乏真正生命体那种灵动。

  战斗本能清晰无比，守护的信念炽热如初，可除此之外呢？

  那些构成“奥特曼”这个存在的，更细微更丰富的部分，在哪里？

  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深冬的闪电，骤然劈开了他略显混沌的自我认知。

  “我们……不是真正的‘我们’？”

  这念头一旦产生，便再无法遏制。

  赛文用冰斧勉强架开黑色金古桥又一记重拳，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臂发麻，红族战士特有的坚韧躯体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的眼灯中闪过一丝锐利的了然，随即被更深的冰冷淹没。

  “仿制品……吗？”

  意识深处，这个结论清晰得令人心寒。

  原来自己只是被某种力量按照“赛文奥特曼”的模板捏造出来的战斗工具。

  记忆是拼凑的，羁绊是虚浮的，连存在本身都建立在虚幻的沙土之上。

  泰罗的感知最为直接。

  他怒吼着挥出燃烧的拳头，将泰兰特逼退，同时试图调动更强大的力量。

  然而，体内那象征奥特心脏的核心位置，传来的不是血脉相连的炽热搏动，而是一阵空虚的，近乎机械的反馈。

  没有父兄注视下血脉贲张的热血沸腾，没有光之国代代相传的火焰传承的共鸣。

  只有被设定好的“战斗程序”，和一股……被强行赋予的，略显单薄的“斗志”。

  “假的？开什么玩笑！”

  年轻泰罗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这怒火不仅针对步步紧逼的敌人。

  更针对这玩弄存在本身，将崇高意志当作提线木偶的卑劣操纵！

  火焰在他周身炸开，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悲怆。

  就在三位战士内心动摇，防线濒临崩溃的瞬间……

  赛诺斯冷静的声音再度切入战场，如同穿透浓雾的灯塔之光。

  “EX杰顿左侧第三甲片衔接处，能量流动有0.3秒间歇！”

  “黑色金古桥背部散热阵列，连续炮击后会出现过热红光！”

  “泰兰特腹部的贝蒙斯坦口器，吞噬反射前会有0.5秒的能量逆流！”

  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如手术刀，直指怪兽们在狂暴中暴露出的，转瞬即逝的弱点。

  更关键的是，赛诺斯身上散发出的能量频率。

  那属于光之国战士特有的，历经训练与磨砺后的纯净光能波动。

  如同故乡吹来的风，瞬间拂过了三奥几乎要被绝望冻结的心。

  “即使只是仿制品……”

  “即使记忆模糊，羁绊稀薄……”

  “但这份想要战斗，想要保护，想要践行正义的心情……”

  “难道也是假的吗？！”

  三位奥特战士的心中，几乎同时迸发出这样的呐喊。

  此刻他们的内心如同沉寂火山下的熔岩，终于冲破了岩层的封锁！

  光之国的精神，奥特曼的意志，从来不止于血肉与记忆，不止于真实的出身与过往！

  那是镌刻在灵魂深处的选择，是面对黑暗时永不屈膝的脊梁，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

  “嗬——！”

  初代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站直了伤痕累累的身躯。

  他不再纠结于能量的隔阂，不再困惑于存在的虚实。

  他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自我，凝聚于那最朴素也最坚固的信念！

  守护眼前的生命，击退眼前的邪恶！

  斯派修姆光线的起手式在他双臂间亮起，湛蓝的能量电弧跳跃闪烁。

  流动间虽仍有“仿制品”特有的细微滞涩。

  但其核心透出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纯粹。

  仿佛洗尽铅华，露出本质的星辰之光！

  赛文深吸一口气，冰斧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鸣响。

  他摒弃了所有关于“真实性”的杂念，眼中的了然化作战士的决绝。

  出身可以是假的，记忆可以是虚的，但此刻站在这里，选择战斗，选择守护的意志，绝对是真实的！

  作为战士的职责，与来历无关，只与此刻的选择相连！

  艾梅利姆光线的精准操控意念开始凝聚，集束射线的庞大能量在体内奔流准备。

  此刻都带上了超越自身局限性的，独属于赛文奥特曼本人的，那份锐利如冰斧锋芒的觉悟！

  泰罗的怒吼响彻战场，他将全部的愤怒，不甘，屈辱，以及那份即便是仿制品，也依旧在灵魂深处熊熊燃烧的炽热斗志，统统化作燃料！

  火焰的真谛，不在于血脉的传承，而在于燃烧的意志本身！

  哪怕这火焰终将焚尽自己，也要照亮黑暗，焚尽邪恶！

  斯特利姆光流的能量回路在他双臂间显现，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模拟，而是灌注了“泰罗”这个存在所有信念的火光。

  “轰——！”

  初代的斯派修姆光线从手中发射，化作一道湛蓝的雷霆。

  精准无比地贯穿了EX杰顿左侧肩甲。

  甲壳破裂的刺耳声与黑暗能量泄露的嘶鸣混杂在一起。

  “嗤啦！”

  赛文的冰斧划出交错的银弧。

  以刁钻到极致的角度，先后撞击在它的关节连接处与胸口发光单元上。

  金属扭曲的嘎吱声响起，散热阵列爆出一团紊乱的电火花。

  “喝啊——！”

  泰罗的斯特利姆光线的彩色光流，狠狠撞在泰兰特腹部的贝蒙斯坦口器上，在它即将发动吞噬反射前的逆流瞬间炸开！

  火焰与黑暗能量的激烈对撞产生了小范围的湮灭效应，将泰兰特庞大的身躯震得连连后退！

  三位奥特战士，竟在这绝境之中，强行突破了无形力量的压制与自身“仿制品”的局限，爆发出了远超之前的战斗力与战斗意志！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提升，更是某种本质的升华。

  从被操纵的“角色”，向着拥有自我意志的战士蜕变！

  幕后黑手显然察觉到了这致命的异常。

  “怎么回事？！”

  “这种力量不符合我的剧本！”

  “这些家伙居然产生了自我意志，在挣脱控制？！”

  癫狂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还有隐隐的恐慌。

  初代趁着一击得手逼退EX杰顿的间隙，迅速转头。

  望向远处正在与巴顿周旋，却始终将部分注意力放在全局的赛诺斯。

  他那双与赛诺斯记忆中历经沧桑后温和坚定的眼眸略有不同。

  更显年轻锐利，但此刻，那锐利中却充满了相似的，甚至更为触动心灵的欣慰与了然。

  “看来……你是光之国的后辈啊。”

  初代的声音通过念力传来，平静，却带着一股跨越了虚幻与真实的暖流。

  “虽然我只是个被某种力量制造出来的假货，记忆也是拼凑的……”

  “但看到我们的未来，有你这样的战士，我很满意。”

  他注意到了之前赛诺斯战斗中表现出的冷静果决，以及那绝境中依旧寻求胜机的智慧。

  那满意二字，重若千钧。

  赛文也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尤为锐利，落在赛诺斯战斗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带有明显宇宙拳法训练痕迹的步伐转换和发力技巧上。

  严肃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一个属于战士的赞许。

  “你身上有宇宙拳法的训练痕迹。”

  “年纪轻轻，有这样的实力和冷静的头脑，光之国的未来……可期。”

  他的认可，简短，厚重，如同他挥出的拳头，没有丝毫多余，却蕴含万钧之力。

  泰罗最为直接热血。

  他一边奋力与重新扑上的泰兰特缠斗，一边竟然还能朝赛诺斯的方向喊道：

  “原来你是我们的后辈！哈哈，虽然我是假的，但我认可你了！”

  “作为蓝族，能有你这样的实力和胆魄！”

  “不知道托雷基亚那小子以后能不能也这么强？”

  语气依旧是他特有的昂扬，却在那份对后辈的纯粹欣赏之下。

  深藏着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对于未来的牵挂与祝福。

  赛诺斯手中的分解射线微微一滞，险些被巴顿的利爪抓住破绽。

  他迅速调整，一个精妙的瞬移拉开距离，心中却翻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波澜。

  他们不是他熟识的那几位历经数万年征战，德高望重，如同丰碑般屹立于光之国历史中的前辈。

  他们是“假”的，是红球力量扭曲现实，根据某“愿望”投射出来的仿制品。

  他们的记忆模糊，经历虚妄，存在本身建立在沙滩之上。

  但此刻，他们眼中那份对后辈自然而然的关怀。

  对光之国未来发自肺腑的欣慰，那份属于奥特战士的，纯粹到不掺任何杂质的认可与托付……

  绝对是真的！

  这份真实的情感，究竟源于他们被设定的“程序”。

  还是源于那超越一切制造者与控制者意料的，属于“光”的意志本身在这仿制容器中的共鸣显化？

  赛诺斯无法分辨，也不必分辨。

  他只知道，这份情感的重量，真实地压在了他的肩头，烙在了他的心上。

  然而，这短暂而珍贵的温情时刻，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转瞬即逝。

  “不对！不对！完全不对！”

  “剧本不是这样的！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傀儡！你们破坏了最精彩的对抗戏码！”

  幕后黑手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怒与彻底失控的癫狂。

  “给我回来！回到你们的戏份里去！”

  “你们只需要扮演好英雄苦战然后悲壮退场就够了！”

  “谁允许你们擅自加戏的？！”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蛮横，充满毁灭性压制意味的操控力量。

  如同无形的巨锤，猛地砸落在初代，赛文，泰罗的精神深处！

  又像是无数冰冷湿滑的触手，瞬间缠绕住他们刚刚萌生自我意识的灵魂！

  三位奥特战士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颤抖。

  他们眼中那刚刚闪耀起的灵动神采，那份属于“自己”的意志光芒，骤然凝固黯淡。

  身体的动作再次变得刻板，迟滞，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每一个招式都失去了之前的灵性与决绝，变回了最初那种“程序化”的僵硬。

  EX杰顿，黑色金古桥，泰兰特自然不会错过这绝佳的机会！

  在幕后操纵者的疯狂催动下，它们发出了最狂暴的攻击！

  黑暗火球如同暴雨般倾泻，重型加农炮编织成毁灭的光网。

  泰兰特的流星锤与冷气，火焰攻击交织成死亡风暴！

  “呃啊——！”

  “砰！”

  “轰！”

  三位奥特战士几乎是在瞬间被淹没！

  初代的胸口被如此强烈的攻击击破，阵阵光粒子从中流出。

  赛文被炮击震飞撞塌半栋高楼。

  泰罗更是被泰兰特一锤狠狠砸入地面，溅起数十米高的尘土！

  彩色计时器的蜂鸣声连成一片刺耳的哀鸣，红灯闪烁的频率快得令人心悸，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