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愿赌服输,我是蠢猪
作者:鹈鹕
风雪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那支断成两截的劣笔,就躺在案上,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沈安的那份词稿,不知被谁捡了起来,在一双双颤抖的手中疯狂传阅。
每一个人看过,脸色便更白一分。
那上面的字迹狂放不羁,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吞天沃日的气魄。
胜负已分,无需裁判。
沈安慢悠悠地走回到刘文才面前,伸出手。
“刘兄,请吧。”
他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
“贴条,游街。”
刘文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沈安,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信。
“不!这不可能!”
他嘶吼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这词定是你从哪里抄来的!你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怎么可能写出这等帝王气象!”
他的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周围的学子们立刻找到了宣泄口,纷纷附和。
“对!定是抄的!我等不服!”
“沈安,你敢说这词是你现场所作?可有凭证!”
“无耻之尤!剽窃他人之作,算什么英雄!”
一群人叫嚷起来,似乎声音越大,就越能掩盖他们内心的恐惧与羞愧。
沈安笑了。
他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下一刻,他的笑容消失了。
他动了。
身影一晃,直接欺身到刘文才面前,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刘文才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力传来,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沈安单手提了起来。
空气瞬间凝固。
“我是纨绔,所以我只认拳头。”
沈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你……”
刘文才被掐得脸色发紫,手脚乱蹬。
“放……放开我……”
旁边几个与刘文才交好的武官子弟见状,血气上涌,大喝一声就冲了上来。
“沈安!你敢行凶!”
“快放开刘兄!”
沈安头也没回,看也不看。
他左脚向后一踹,正中一人小腹。
那人发出一声闷哼,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飞出去,砸翻了一张案几。
右脚顺势一扫,另一个冲到近前的家伙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一脚一个,干净利落。
剩下几个冲到一半的,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惊恐地看着沈安,不敢再上前。
沈安这才将目光从刘文才脸上移开,扫过那几个被踹飞的家伙,又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学子。
他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残忍。
“才华你们比不过,打架你们更不行。”
他的声音里满是嘲弄。
“在这个世界,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全场鸦雀无声。
这还是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吗?
这分明是个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的怪物!
就在刘文才快要窒息的时候,阁楼上,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
“愿赌服输。”
四个字,不带任何感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齐刷刷抬头望去。
只见阁楼的窗户被推开,长宁公主一身素衣,扶着窗框,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身后,是满脸震惊,依旧没从那首词里回过神来的安宁公主。
是公主殿下!
皇室出面了!
刘文才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看着长宁公主那双清冷的眸子,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沈安松开手。
刘文才像一滩烂泥,瘫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自己完了。
京城,朱雀大街。
一支奇特的队伍,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数十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才子,此刻全都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
每个人的脑门上,都工工整整地贴着一张白色字条。
上面用拙劣的笔迹写着四个大字——我是蠢猪。
队伍的最前方,是脸色惨白如纸的刘文才。
他每走一步,都感觉周围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对着这支队伍指指点点,议论声汇成了巨大的声浪。
“快看!那不是户部侍郎家的刘公子吗?”
“还有张尚书的侄子!天哪,京城有名的才子怎么都……”
“他们脑门上贴的什么?我、是、蠢、猪?哈哈哈!”
“听说是今天在曲江诗会,跟镇国公府的沈小公爷打赌输了!”
“沈小公爷?那个草包?他能赢这么多才子?”
“你还不知道?沈小公爷今日一首《沁园春》,技惊四座,听说连皇上都惊动了!”
“真的假的?快说说,什么词?”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念起了那首词。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随着一句句词被念出,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被那磅礴的意境所震撼。
当听到最后一句“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时,整条朱雀大街都沸腾了。
“好!”
“好一个‘还看今朝’!”
“沈小公爷真乃神人也!”
百姓们的喝彩声,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刘文才等人的脸上。
他们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在队伍的旁边,沈安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慢悠悠地跟着。
他换回了那身纨绔子弟的华服,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爽。
太爽了。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待遇。
安宁公主没有跟着回宫,而是带着侍女,远远地缀在人群后面。
她看着马背上那个神采飞扬的家伙,又看了看那些失魂落魄的才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忽然觉得,这个无赖虽然可恶,但看他把这群讨厌的酸儒整得这么惨,又觉得无比解气。
……
镇国公府。
沈安哼着小曲回到府中时,天色已经擦黑。
他刚一进门,管家福伯就带着所有下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恭迎少爷得胜回府!”
福伯激动得老脸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少爷!您……您成大才子了!全京城都传遍了!您为国公府,为沈家,争了大光了!”
沈安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扶起福伯。
“行了行了,都起来,多大点事。”
他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肚子饿了,晚饭备好了吗?”
福伯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变得有些尴尬和为难。
他凑到沈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少爷,您……您是咱们府的大功臣,老奴本该给您备一桌顶好的酒席庆贺……”
“可是……可是……”
福伯的声音带着哭腔。
“咱们晚饭的米……还没着落呢。”
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从云端,重重摔回了现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钱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冰冷的铜板。
他看着福伯和周围下人们那期盼又窘迫的眼神,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啊,诗词写得再好,名声再大,也不能当饭吃。
镇国公府,这个外人眼中富可敌国的庞然大物,内里已经空了。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推开书房的门。
案几上,那张写着《沁园春·雪》的草纸还铺在那里。
旁边,是他前几天为了研究,随手摘来的一些已经枯萎的花瓣。
沈安的目光落在那些枯萎的花瓣上,眼神忽然亮了起来。
他走过去,捻起一片玫瑰花瓣,放在鼻尖轻嗅。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蒸馏,萃取,精油,酒精……
一个个名词在他脑中闪过。
他看向窗外繁华的京城,仿佛看到了一片广阔无垠、等待收割的田野。
“名声有了。”
他喃喃自语。
“接下来,该收割这京城的韭菜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